而在見到顧長風之後,77進一步預示:這場亂局,與顧從軍的同黨有關。
所以羅松溪在解決了黃欣的問題之後,第一時間將顧長風留在總統官邸的樓頂上,希望能問出一些線索。
現在問下來,看似收穫不小,但實際上,仍然不知道指向何方。
……
……
總統官邸的天台上,保持了一陣頗長的沉默。
最後還是羅松溪打破了沉默。
“我認為……顧從軍刺殺柯尼卡將軍,系獨立事件,與他以往的行為,並沒有顯示有相互聯絡的證據。將軍您在這件事情中,並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
“其實我的官方身份……仍舊是少校銜的聯安委一級調查員,編號4817231,因此我想,我能夠代表聯安委做出這樣的調查結論。”
“至於共和曆121年,將軍您包庇顧從軍謀殺罪的事情,其實在重大戰爭中的軍功,抵消普通刑事罪名,也是聯邦一直以來的慣例。”
“聖約翰堡保衛戰,將軍居功至偉,我想在戰爭結束後,就算有人追究當年的事情,向總統閣下申請一張特別赦免令,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是……”顧長風嘆道,“自柯尼卡將軍死後,我始終悔恨不已。“如果當年我就把顧從軍繩之以法,柯尼卡將軍就不會遭到暗算,說到底……”
“將軍,”羅松溪打斷了他,“暗算柯尼卡將軍的,是安東尼達斯,是卡頓,顧從軍充其量只是一個工具人。”
“就算沒有顧從軍,帝國人也會找到第二個、第三個工具人。這也就是我為什麼要儘快查清楚顧從軍同黨的原因。”
“此外,此戰過後,聯邦上將,只剩下您一個了。戰後無數的事情,需要您牽頭釐清,以後守衛聯邦邊境,需要您來主持。”
“就算大戰結束,帝國人修建的四條隧道,截斷容易,徹底毀掉卻難。聯邦的邊防壓力,會增加不止一點兩點。”
“將軍,大局為重啊。”
羅松溪野路子出身,對程序正義之類的東西,缺乏敬畏感。但他知道一直跟在柯尼卡將軍身邊的顧長風,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就算當年他為了自己的兒子,突破了自己的底線,但一直會令他耿耿於懷。尤其是柯尼卡將軍死後,當年的事情更像是一根刺,梗在他心裡。
這應該也是從大戰爆發以來,顧長風身上一直瀰漫著一種悲情的原因。他應該是時時刻刻都做好了以身殉國並謝罪的準備。只是最為聖約翰堡防線的總指揮,責任感令他無法像普通士兵一樣,能夠隨時隨地與敵人同歸於盡。
而到東部軍區回援,帝國最後的進攻部隊被炸潰,戰局已經抵定的時候,顧長風很可能會覺得卸下了肩上的責任,從而在殲滅戰時,以自己生命的代價,去換取對帝國人更兇猛的殺傷。
羅松溪把顧長風拖在天台上不讓他參戰,羅梅羅肯定會以為是他已經不放心顧長風的指揮,甚至知道內情的馬可·何塞也會這麼想。
但實際上羅松溪心底的盤算,除了有必要將顧從軍的事情,第一時間仔細問清楚之外,另外的原因,恰恰是不想看到,顧長風在戰爭進行到尾聲的時候,進行自我清算。
顧長風潛意識裡的這種衝動,是如此強烈,以至於77一望便知。
即使顧從軍有多麼不堪,但在柯尼卡將軍、周虎將軍、安德烈將軍等人先後戰死之後,顧長風,是聯邦剩下的最後一名,令人敬重、可以依賴的將軍。
而阻止顧長風這樣的人自毀,其實也很簡單。
繼續把更大的責任壓到他身上,一句“將軍,大局為重啊”,就能起到極好的效果。
“將軍,你聽,”羅松溪對顧長風道,“奏凱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