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亞將軍從猛烈的炮聲中回過神來——縱然是他這樣從戎一生所歷練出來的鎮定勁,也在這樣的炮火裡有了那麼幾秒的失神。
他一把揪住旁邊參謀官的衣領,“封鎖線後面怎麼會被打穿的?怎麼會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被打穿的?我派了十八個師,分梯次增援過去,他們就一萬多人,就算武器再犀利,用人堆也堆死他們了,你告訴我,他們是怎麼打過來的?”
參謀官晃動著手裡一份油墨未乾的檔案,有些吃力地說道:
“報告將軍,參謀部也是剛剛接到第八師、第十二師、第十九師、第二十四師和第三十八師的聯名急報,他們稱他們在前往支援時,所乘坐的軍車,全部出現不明原因的故障。五個師計程車兵目前在位於接戰處八公里的地方,正全力步行趕來,但尚需至少十分鐘才能到位。”
“參謀部研判認為,軍車故障可能是出於人為破壞,中北路軍當時出現的大面積軍車故障,很有可能不是新型變速箱的質量問題,因為兩次故障出現,都是在面對同一支部隊時……”
老將軍雪白的眉毛抖動的頻率,揭示著他的憤怒。
“那飛艇呢?那麼多飛艇呢?也壞了嗎?”
他的話音剛落,視野裡一艘滿載著支援部隊的飛艇,在目測距離他們約五公里的地方,迎面撞上了三道飆飛的火線,然後炸成了一團煙花。
他們的目測距離很準,最新型的雙生遙控陣盤,遙控距離最遠就是五公里。
一頭栩栩如生的冰龍,這個時候從天空中的雲層裡探出頭來,就在迪亞失神加失態的這大約一分鐘時間裡,北路軍中的另外一名傳奇階大魔法師,瓦內利,已經壓制不住瘋狂地透支著生命力的安德烈。
迪亞舉起手裡的法杖,托起一片颶風捲,去對抗冰龍的吐息,同時下了一連串的命令。
“吩咐所有人,停止後退,就地阻擊東部軍區的前進,不惜一切代價。”
“通知所有在路上的增援部隊,以最快的行軍速度,不,就地發起衝鋒,直撲接戰地點。”
“瓦內利將軍,這裡我來頂,你去擋住後面衝過來的那些人,帶我的親衛隊去,優先消滅他們的戰具。凡是你沒見過的戰具,統統予以摧毀!”
“還有,找到拉尼西亞,讓他不要和對手纏鬥了,回來執行與你相同的命令。”
封鎖線前後都被敵軍突入,迪亞手頭原本處於厚實防線中央的部隊,反而面臨被兩面夾擊的風險。迪亞在這個時候,第一時間投入了最精銳的預備隊,其實本來,這並不失為優秀的應變。
但他在這個時候,仍然下意識將東部軍區的大部隊當作主要的敵人,仍然將突進來的抵抗聯軍,當作是鑽了空子的奇兵。
所以他親率部隊負責穩住僅存的防線,而讓瓦內利,帶著預備隊,去摧毀、至少也是去打退身後的這一路奇兵。
他到現在仍不知道,對手的那些武器,已經有能夠消滅傳奇階,至少是拉尼西亞、瓦內利這樣傳奇低階魔法師的能力。
於是他失去了,可能能夠重創抵抗聯軍的最後機會。
瓦內利率隊離開迪亞身邊,對著抵抗聯軍舉起魔杖的時候,一艘巨型飛艇,從天空中對著他俯衝下來。
瓦內利皺了皺眉,將目標切換到了這艘他沒有見過的新型飛艇上面。
這並不是剛剛負責轟炸陣地的三艘飛艇之一,而是原本作為預備隊,載著阿迷耶斯將軍,讓他從高空觀戰的那艘飛艇。
納迪娜當然知道抵抗聯軍的用意,她搖了搖頭,從飛艇上跳下來,緊握那把光澤暗啞的彎刀,迎向瓦內利。
索萬再次飄在空中,斗篷翻飛,他摘下頭上的斗笠,斗笠化為一輪烈日,朝著瓦內利射出一道道火柱。
特里·遠山有些不捨地放下手裡的“巴祖卡”,重新拎起戰錘,然後被夏爾·黑鬃一把拽進一片陰影裡,一同向著瓦內利摸了過去。
迪亞並看不到這些,他奮起全身的力氣,壓制住安德烈投來的一道又一道拼命的法術。他很吃力,但他能夠感受到,東部軍區這名頑強的將軍,終於將要燈枯油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