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習慣了在聖約翰堡過著高人一等的生活,看誰都滿不在乎的老爺兵,臉上寫滿了惶恐、呆滯和不可思議。
羅松溪同樣沒有說話,他想讓這種情緒,在隊伍裡多瀰漫一會兒,讓這種情緒的影響,再深重一點兒。
從指控到審判到執行,同樣的乾淨利落,一氣呵成。在對方的優越感仍沒有消退之前就拔槍殺人,他想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一言不合,拔槍殺人,這種行為,在有的地方,其實並算不上什麼。
比如在塔爾塔的荒原上,無論是馬匪還是獵馬人,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拔槍殺人,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除卻這種幾乎被大部分人所遺忘的邊陲之地,在大部分地方,聯邦都是一個法治社會,是一個已經長期處於和平時期的法治社會。
尤其在聖約翰堡,在首都的精英圈子裡,大家習慣的都是靠規則辦事,靠規則壓人,靠規則決定是橫行霸道,還是給予別人應有的禮遇。
殺伐果斷這樣的字眼,對於他們來講,只存在於裡面。現實當中,人人都相信,人生安全永遠受到法律保護,而且地位越高、身世越好,受到的保護就越好。
他們當中的不少人,暗中欺男霸女的事情也幹過不少,但都是在規則的外衣下,都是在不動聲色的默契中。
沒有人,沒有人見過如此直接、野蠻、血淋淋的處置方式。
完全不合常理,顛覆他們的認知。因為無法理解,所以恐懼,所以顫慄。
直接拔槍就殺了一個斯圖加特家的堂親、一個辛德里奇家的嫡子、一個能源部長的外甥!
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會去想,這名少校是不是會受到怎樣滔天駭浪般的報復。
他們能想到的,是這名少校拋給他們的潛臺詞。
他能將這三人一槍殺了,同樣也能將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也一槍殺了。
平時再強烈的優越感,對面子和地位再看重,最終也完全無法與對死亡的恐懼所匹敵。
終於有人打破了這不安的安靜。
一名看上去很年輕,臉上甚至有些稚氣的中士,舉起一隻手,戰戰兢兢地問道
“長……長官,他們是……真的死了嗎?”
周圍的人都認識他,這是戈麥斯家的小兒子辛迪,去年才入伍的新兵。
連羅松溪也認識他,因為他跟努爾·戈麥斯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真的死了,”羅松溪溫和地對他說,“不信的話,你可以來驗一驗屍。”
“不……不不……”戈麥斯家的下士連退了幾步,聲音裡甚至帶上了哭腔。
“別害怕,”羅松溪繼續溫和地說道,“我從不亂殺人,聯邦是一個法治社會,我殺的每一個人,都是依法行事,有理有據的。”
然而在下面那些被徹底嚇住的老爺兵眼裡,這是典型的魔鬼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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