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松溪的腦海裡,77正在嚷嚷著,但羅松溪沒有理她,只是客氣地對狗頭人大長老說,“不要說得那麼鄭重,我只是想了解一些關於黑魔法,關於血祭儀式的資訊。”
大長老捧著吵吵機械人的爪子一抖,明顯可以看出,血祭儀式對於膽小的狗頭人,至今仍然留著深深的心理陰影。但大長老還是鼓起勇氣,開始向羅松溪講述。
“三萬年前,三十六種族隨人類一起定居提亞那位面。黑魔法起源於三十六種族裡來自索拉里斯位面的娜迦族。”
“娜迦族世居海底,是守衛海底黑暗生物封印的第一道力量。當時執法全位面的精靈巡遊者並沒有禁絕娜迦族使用黑魔法,但與娜迦族約法三章,所謂黑魔法不外傳,不上岸,不對地面生物使用。”
“娜迦族嚴守約定,因此在提亞那位面最早的歷史中,生活在陸地上的種族,甚至不知道黑魔法的存在。直到一萬兩年前的大災變中,娜迦一族因為被你們人類放棄而滅族,可黑魔法卻並未因此散失,反而在此後地表生物的反攻中傳揚了開去。”
狗頭人大長老為顯示他的真誠,一上來道出的便是這個位面上最鮮為人知的秘辛,羅松溪聽得似懂非懂。
他沒有系統性地接受過通識教育,對位面歷史不算了解,只是透過閒時讀的一些書籍瞭解過一些——
一些大事件他是知道的,比如提亞那位面的地底下生存著邪惡的地底生物,他們每過幾千年都會衝破位面封印進攻地表,被稱為“黑潮”。
位面上的各種族、國家之間平時並不見得有團結,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會團結起來,共同抵禦黑潮。
地表生物與黑暗生物的爭鬥,是這個位面上最核心的衝突,黑潮也是整個位面最慘烈的時光。
只不過對於絕大多數普通人而言,黑潮只存在於歷史裡。因為黑潮之間的間隔時間太長,大多數人,其實都很難生逢其時。
以及一萬兩年前的那場大災變,羅松溪也略知一二。
那一次黑暗生物幾乎佔據了整個位面,雖然最後仍舊被趕回地底,但地表世界也因此元氣大傷,幾乎所有的歷史與傳承都就此斷絕,以至於那場大災變之前漫長的歷史,現在的人們幾乎一無所知。
所以羅松溪對“三萬年前三十六種族隨人類一起定居提亞那位面”,以及黑魔法的起源與聞所未聞的娜迦族,全都一無所知,這些都是大災變前的位面秘辛。
可狗頭人為什麼會知道大災變前的秘辛呢?羅松溪露出疑惑的表情。
大長老察覺到羅松溪的疑惑,解釋了一句,“我說的可能和你們歷史書上的不一樣,不要懷疑,狗頭人是那場大災變中,唯一保留下來了歷史傳承的種族,如果說還有一個種族完整地知道提亞那位面整個三萬年的歷史,那就只有位面狗頭人了。”
“每個狗頭人其實都是行走的歷史書,只不過這裡面的許多歷史,是你們人類不願意公諸於眾的罷了。”
“說回到黑魔法,前面講到一萬兩千年那場大災變後,倖存的地表生物終於向黑暗生物發動了反攻。在反攻中,精靈巡遊者默許了黑魔法第一次在陸地上大規模使用,但在戰後,他們發起了對黑魔法的清算,將黑魔法禁絕。”
“當然,這是精靈巡遊者的職責所在。當初人類與三十六族共同訂立位面基本法並交由精靈巡遊者世代執行,其中第一條是各種族平等,第二條就是嚴格禁絕能夠讓個體發揮出遠超自身修為之力量的功法與技術。”
“雖然這第一條執行得不怎麼樣,但這第二條,千萬年來一直被精靈巡遊者嚴格執行著,即使經歷了大災變也沒有斷絕。而黑魔法,恰恰就是透過大型的祭壇法陣與祭祀儀式,藉由某些媒介與傳說中的神靈進行溝通,從而撬動巨大的、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一名嫻熟的祭司,即使沒有半分修為,也可以撬動甚至與半神、真神對抗的力量。”
“所以,黑魔法被禁,不是因為它的黑暗與邪惡。當然,要溝通神靈的力量,必須付出巨大的代價,黑魔法中的媒介,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鮮血與靈魂,因為傳說獻祭這類東西更容易取悅神靈。但反過來想,哪一種力量修煉到高深處不會成為邪惡的大殺器?”
“力量永遠沒有正邪之分,黑魔法被禁,是因為精靈巡遊者認為黑魔法難以駕馭,就像一個小孩拿著一把絕世神兵一樣危險。”
“而黑魔法也沒有失傳,只是被精靈巡遊者封存了起來。此後歷次黑潮,每當形勢危急之時,精靈巡遊者總有辦法讓黑魔法洩露出去,然後到戰後再重新禁絕、收回。”
“最近一次黑潮,地表生物聯軍的領導者吉爾·岡薩雷斯,被困在現在的吉爾斯都,為了突圍,他在選擇犧牲自己和犧牲盟友之間選擇了後者。”
“他用從精靈巡遊者那裡得到的黑魔法血祭儀式,在我們狗頭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以獻祭十萬協同參戰的狗頭人為代價,轟開一條空間通道,讓他的人類大軍得以突圍。”
“狗頭人經此一役,幾乎亡族。我們躲過了一萬兩千年前的大災變,卻躲不過你們人類領袖在背後下的黑手。如你所見,我們這裡,可能是最後一支狗頭人部族,以數千族眾,苟延殘喘至今。”
“狗頭人對人類深深惡意就來自於此,這是一個自私到無可救藥的種族。”狗頭人大長老的鬍子重新開始發抖。但最後,抖動還是平息了。
“我們是多麼希望,人類的領導者能是像你這樣高尚的人類,我的人類朋友。”大長老對羅松溪說,“但根據歷史,這是不可能的。凡是高尚的人類都不可能成為領袖,他們都在成功之前被自己人從背後捅了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