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沒有調蘸料,然後注意到你一個號稱在伊斯坎為省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人,居然也不知道調蘸料,撈起鵝腸就往嘴裡送,吃完還一副‘這道菜是不是忘了放鹽’的茫然表情。”
“帝國有俗話說,伊斯坎為人會在任何事情上犯錯,但永遠不會在吃的問題上犯錯。你說你怎麼會連燙燒鵝腸也不會吃?”
羅松溪硬著頭皮道,“我們家從小家境一般,沒吃過這種昂貴的名菜。”
“你又錯了,”伊萬晃了晃一根食指,“像鵝腸這種下水,怎麼可能是昂貴的食材?恰恰相反,燙燒鵝腸正是因為食材便宜、做法簡單,是伊斯坎為平民之中,最受歡迎的菜式之一。每個伊斯坎為人,幾乎都是從小吃到大,你居然說沒吃過?”
羅松溪暗罵了一聲聯安委,靠,給他準備材料的時候,為什麼不把當地美食的介紹也準備一份?
77固然博學,但她瞭解的東西,大多集中在不屬於這個位面的知識上,比如風隕鐵,比如煉器。偏偏這種提亞那上土著的風土人情,她同樣一竅不通。
好在伊萬並沒有因為戳穿他的話而動怒,仍然和顏悅色地對他說:“你在列車上向我示警,令我逃過一次暗殺。你把大洛爾·勞德魯普帶到我的賭場,讓我為你解決掉一樁麻煩。這兩件事情可以看做扯平。”
“就算那天我受了不輕的傷,也是我還你的人情,我們混幫派的,講究有恩必報,我絕不會因此找你的麻煩。”
“但我受命在江湖之中,為吾皇巡視吉爾斯都,”說到“吾皇”兩個字的時候,伊萬朝西面拱了拱手,“對於每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我都有責任查清楚他的身份,以及來帝都的目的。告訴我,你是誰的人?”
羅松溪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伊萬搖搖頭,表示對羅松溪表現的失望,他繼續說道,“那天我的人找到了大洛爾的屍體,我看了看,他死前中了六尾蠍毒。知道六尾蠍毒提取方法的,全帝國只有一家。說,你是不是靖海侯派來的?靖海侯是想違揹他除了犀角半島,絕不踏上陸地一步的諾言嗎?”
十多年前,帝國皇帝查理·羅伯斯庇爾遇刺,他的兄弟、除了流口水什麼不會幹的查爾斯·羅伯斯庇爾登上了皇位。
帝國的兩大權臣,首相左丹尼斯和靖海侯韋斯特為了把持帝國權柄,開始了長達數年的激烈政爭。
一直到帝國鎮國魔法師安東尼達斯晉升半神成功,在皇城的摘星樓上,用一千六百多發火球將左丹尼斯轟成了蒸汽。
韋斯特落荒而逃,並立下了終其一生,不會踏上除了他的封地犀角半島之外,任何一寸帝國陸地的諾言,安東尼達斯才沒有趕盡殺絕。
而這位鎮國魔法師,也從此成了帝國真正的話事人。
聽伊萬剛剛說的話,他的胡爾克黨,和聯邦的綠獅子幫一樣,明顯帶有濃厚的官方背景。
政府官方養一兩個民間幫派,幫自己打探情報,或者辦一些官方不方便出手辦的事情,是慣常的操作。
而胡爾克黨極有可能效忠的是執帝國權柄安東尼達斯,羅松溪知道,伊萬不是想找自己的麻煩,而是想找韋斯特的麻煩。
可羅松溪確實不是韋斯特派來吉爾斯都的,從某種程度上講,他還是韋斯特的死敵。但關鍵是他想不出什麼辦法證明自己不是韋斯特的人。
不知道當著伊萬的面問候韋斯特的母親一百遍管不管用?還是要他現場露一手暗影步證明他其實是聯邦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羅松溪?
伊萬看羅松溪沉默不語,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怒色。
“你不回答,其實也不要緊。”他說。
他再次豎起他那根看上去十分修長的食指,對著羅松溪虛點一指,他輕聲道:
“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