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這兩年風頭雖然出了不少,但看你整天和弗洛普啊,馬格尼啊,柯尼卡啊,這些老年人混在一起,唉,迂腐了好多啊。”努爾說。
“階層不同,看問題方式當然不同嘛。你說那些工人苦,我也很苦的。兩個哥哥處處搞我,把我從西星市擠走,現在飛馳地產是我唯一的產業了,你知道我欠了多少債?要是搞砸了,我不也和他們一樣露宿街頭去?”
“對於我們生意人來說,做事情的原則只有兩條,一是利益,二是合法。如果要考慮每一個人的處境和感受,那就不是商人,而是慈善家啦。”
“那你向治安署行賄也算合法?”羅松溪問他。
“哪裡是行賄?我只是給他們分局的團建基金贊助了一筆錢,他們以後搞團建活動,都要掛我們樓盤海報的,這是營銷,哪裡不合法了?”
羅松溪想了想,說,“無論如何,商人的身上也應該流著道德的血液。我這次來找你,就是希望你做得地道一些,不光是希望你能給那些工人一個臨時的住處,還希望你能給他們一份體面的生活。造船廠的那些工人,你就把他們招進你的公司吧。反正你整地、造樓,都需要工人的。”
努爾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冰塊撞著杯壁叮咚作響,他故作誇張地大叫起來,“什麼?你要我自建工程隊?鄙公司家小業小,哪裡需要養那麼多人啊?”
“這個專案的資料我又不是沒看過,七十四公頃的土地,近百億的大專案,你會不捨得組一支工程隊?”羅松溪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行行行,招工的事情我答應你,沒問題。不過不是因為道德的血液,得算你欠我一個人情。”努爾放下酒杯,氣鼓鼓地說,“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們這種公子哥,在西星市的時候我巴巴地貼上來,你還是看不起我。”
“不過不要緊,我幫你,純粹是投資。我看好你,連柯尼卡將軍都放出風來,說你是年輕一代裡最出色的,我跟一把總歸沒錯。記住,你可是欠我兩個人情了,當年那一箱煦草晶算一個,這次算第二個。”
“這次當年在西星市的時候,可看不出來你有這樣的商業頭腦。”羅松溪說,“那時候我可沒有看不起你,只當你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
“得了吧,”努爾笑道,“當年在西星城,到底誰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
羅松溪終於也笑了起來,端起酒杯和努爾碰了一杯。這位酷愛藍色與飆車的少爺,其實心不算壞。
雖然一身的紈絝味道,但說話直,沒什麼心機,不然羅松溪也不會找他幫忙。
只不過屬於他們那個階層的那一套價值理念,早已在他心裡根深蒂固,這也是羅松溪沒辦法改變他的。
但尋求階層之間和解的機會,總比製造階層對立要能夠解決問題,這也是保羅在臨走前對羅松溪講的道理。
“其實聽說你回聖約翰堡,我本來就想去找你,”努爾把腳放下,坐直身體,對羅松溪說,“有件事情,我想要告訴你,具體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但我知道,你有正義感,又有聯安委的背景,嘿嘿,跟聯安委的大小姐關係還不一般。”
努爾把頭湊近羅松溪,把聲音壓低,說,“北海重工有問題,大問題。”
羅松溪把眉頭皺了起來,“你跟北海重工不是合作伙伴嗎?”
“聯邦產業調整,給造船業的紅包肯定很大,家裡面也想分一杯羹。但造船業的投資門檻太高,我們又對這個行業又不夠了解,所以想著先跟他們一起做一個樓盤專案,看看能不能搭上北海重工這條線,作為進入造船業的敲門磚。”努爾說。
“但跟北海重工接觸下來,我發現造船這個行業,水實在太深,我們不可能做得來,所以現在我的想法就是老老實實把這個樓盤專案做好。”
“另一方面,北海重工心太黑,開發公司他們佔了百分之六十六的股份,但除了土地之外,一分錢不出。”
“我們家投那麼多錢進去,我算了一下,最後的利潤率,還沒有存銀行利息高。這樣的回報,家族肯定不滿意。家族不滿意,我就要涼涼。”
“所以我想著,如果北海重工如果垮了,我能用低價接盤他們手裡的股份,最後的回報才能讓家族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