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道,“那麼是不是說,提亞那位面以前也曾擁有過這麼強大的科技文明,只是現在已經失傳了?”
“並沒有。那些人類在定居提亞那位面,擊敗黑暗生物之後,就銷燬了所有他們原先擁有的發達科技。”
“這是為什麼?”羅松溪忍不住問道。
“他們聲稱,他們原來居住的位面,就是毀於他們親手製造的高科技武器之下。他們相信,無論何種生物,一旦擁有了自己無法掌控的力量,最後的結果,一定是親手毀滅自己。”
羅松溪回味了一遍這句話,再一次驚歎於祖先的氣魄。
“那些人類,還把監督的權柄交給了精靈,”那個聲音繼續講述著遠古的故事,“為了確保這些驚人的科技不會死灰復燃,他們要求精靈組成巡遊者隊伍,負責監控整個提亞那位面。一旦發現高於某個等級的科技,尤其是戰爭科技出現,便毫不留情地進行抹殺。”
精靈巡遊者?羅松溪第一次聽到自己所熟悉的名詞。他想起來了,塔爾塔鎮黑魔法事件中,精靈巡遊者就和聯安委有接洽,林小曼也說過,她的父親,生前就是一名精靈巡遊者。
“想不到精靈巡遊者這項古老的傳統,居然被保留下來了,”那個聲音捕捉到了他的想法,“當時精靈巡遊者還肩負著另外一個職責,黑暗生物雖然被打敗被封印,但是他們時時刻刻想著向地表的世界反撲。”
“所以精靈巡遊者需要巡視地底的黑暗生物有無異動。一旦發現異動,就要發動整個位面進行清剿。”
羅松溪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他問道,“當時飛船上的那些人類那麼強大,為什麼他們只是把地底生物驅趕到了地底,令這些地底生物與我們糾纏到現在?莫非是我們的先祖,當時覺得自己是入侵者,從而動了仁慈之心?”
“仁慈這種東西,只是服務於統治者進行社會治理的需要。在宇宙的尺度下,只有赤裸裸的叢林法則,哪會有仁慈這種東西?”
“他們之所以沒有斬盡殺絕,是因為人力有時而窮。黑暗生物不需要陽光就能生存,所以他們可以躲進極深的地心處生存。”
“要將黑暗生物徹底清除可以,但是會把整個位面徹底毀滅。所以他們只能請精靈們佈置了一道巨大的結界,將黑暗生物攔在地底下。”
“但黑暗生物肯定不會就此甘休,他們不停地衝擊結界,直到衝出地底,與我們正面開戰。”
“所以,提亞那位面這幾萬年來的歷史主線,就是地面生物與黑暗生物永遠不會結束的爭鬥,這是提亞那位面自從被命名以來,就無法避免的命運。”
“而且自從人類放棄了發達科技之後,地面生物,無論是高階強者的修煉能力,還是低端軍隊的人口基礎,其實都不如黑暗生物。”
“所以,飛船上的那些人類,他們留下了一道極其厲害的佈置。這個佈置的意義,是對黑暗生物的終極震懾,是維持提亞那位面兩大勢力的戰略平衡。”
“啊,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計劃?”羅松溪禁不住問道。
“什麼樣的計劃?這是一個最偉大的計劃,也是一個最殘酷的計劃,這是整個位面山窮水盡之後最後的手段。”那個聲音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個計劃叫做‘月隕計劃’。”
“那這個遺址,就是這個月隕計劃的一部分?”羅松溪問。
“月隕計劃,需要在整個位面生死存亡的關頭,人為進行激發。而我們鴉人一族,所肩負的使命,就是守護和掌管這個計劃激發裝置——隕月之匙。而這裡,就是鴉人一族的聖城遺蹟。”
鴉人,羅松溪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原來那些鳥頭人身、背生翅膀的傀儡,原型叫做鴉人。
“當時依附飛船的三十六族裡,人類最信任的,就是來自索特福位面的鴉人與狗頭人。因為索特福位面的生物,天生的血液裡,就流著永遠不會背叛託付的基因。”
“所以鴉人一族,被選為提亞那位面最後的守護者,每一任鴉人族長,從繼任族長之位的那一天起,一生的使命,就是掌管那隕月之匙。”
“每一任鴉人族長接過隕月之匙的那一刻起,便會留在鴉人聖城最中央的聖殿之中。終其一生,不得外出,不再修煉,全部生命,都為準備按動隕月之匙上按鈕而活。雖然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一生都只是徒勞的等待。”
“從月隕計劃開始實施以來,一共三百七十六位月隕者,就在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枯坐了一萬八千年。而我,就是最後一任的鴉人族長。”那個聲音,終於宣佈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