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早些時候他追蹤的那兩名騎手,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循著訊號兜轉回來,一人伏身抓起昏厥在地上的灰衣男子,一人則掣出一把巨劍向他迎來。
巨劍揮來,還未及身,巨大的風壓就將羅松溪劈飛出去。那名騎手居然是一名黃金武者,正面交鋒,羅松溪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羅松溪糅身再衝,騎手又是一劍劈來,照例將他再次劈飛。
這個時候,抓起灰衣男子的那名騎手已經打馬揚塵而去。羅松溪猶不肯放棄,站穩身形待要拼命,與他交鋒的騎手在馬上喝道,“沒有意義的,回家吧,我們不會傷害你。”
說罷撥馬就走。
羅松溪心裡湧起一股深沉的無力感。
金色的雲彩正在漸漸散去,散去的同時吞沒了剛剛升起的朝陽。可能是剛剛的打鬥太過驚人,擾亂了附近元素的自然平衡,冬日的荒原罕見地響起一聲驚雷,然後雨水無來由地落下,震起了地上乾燥的塵土,讓整個荒原都瀰漫著一股粘滯的味道。
灰頭土臉的羅松溪浸潤在這冬日的冷雨裡,臉上滿是悲傷與疲憊。這三天裡發生了太多了事情,任誰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以後,精神都會受到極強的衝擊,更何況羅松溪還沒有滿十六歲。
兩名騎手已經跑遠,他沒有能力阻止他們帶著灰衣男子離開,他沒有能力為老約翰復仇。
他重新鑽回了礦洞,礦洞把光亮和雨聲一起隔絕在外,他在黑暗中漫無目的地曲折奔跑,衣服漸漸乾燥。他又跑出了礦洞,雨水重新淋在他的身上,直到他鑽進另外一個礦洞。
他就這樣在光亮與黑暗中,在潮溼與乾燥中反覆奔跑,直到跑到目前為止他所知的最深的一個礦坑裡,他終於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彷彿這樣,他才能找補回因為老約翰的離去而缺失的安全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緩慢地平靜下來。情緒需要宣洩,未來總要繼續。死生之外無大事,老約翰死了,羅松溪還活著,那麼他能做的事情,就是好好活下去。
羅松溪告訴自己,好好活下去,帶著老約翰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然後終會有一天,積攢下足夠的實力,去為老約翰報仇。
五年前,羅松溪靠復仇走出了痛失親人的陰影。現在,他不再有陰影,只有一顆復仇之心。
……
……
而同一時間,那片火樹銀花早已散去的山坳裡,一個狀若枯槁的身影緩慢地從一片塵土堆裡爬出來。他的手裡拖著一個半截頭的法杖。
他揮動了一下那半截法杖,法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了飛灰,同時,他那枯槁的身軀也在緩慢地恢復生命力。
只聽他喃喃自語道,“嘿嘿,查爾斯總算還有些良心,留給我這根‘一半法杖’。一半傷人,一半救己。果然這半截為我擋下了致命一擊。只可惜另外半截沒能殺了他。只不過代價大了點,抽掉我一半修為,和一半壽命……”
“那孩子應該不會有事……只是,我還沒死,千萬別心心念念想著為我報仇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也消失在迷宮一樣的地下坑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