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不該拍桌子,”羅松溪對她說,“但你這樣評價別人也是不對的。我們不要吵了,好不好?”
“你也知道你不對呀,”班花仍然笑吟吟說,“既然知道你不對,就當著全班同學面前大聲說一遍:我錯了,我確實是沒爹沒孃的野孩子。”
羅松溪再一次愣住了。
“不說是吧。”班花仍然笑容滿面,然後突然變了臉色,放聲大哭起來。
她的跟班聞聲趕了過來,看到班花大驚失色,指著羅松溪的鼻子質問道,“你怎麼欺負人家女孩子,野孩子果然不要臉。”
班上的同學們逐漸都圍了上來,女生們大聲指責羅松溪的惡毒,男生們群情激憤,擼起袖子要與羅松溪幹架。
最後還是老師解了圍,把羅松溪拎到操場上罵了整整一個小時。雖然羅松溪反覆解釋,自己沒有欺負任何人。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羅松溪發現周圍三個人,都在吃吃地輕笑,用看戲一樣的眼光看著自己。
他不知所以然,直到準備記筆記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圓肚鋼筆不見了。
他的文具是福利署配給的,數量非常有限,鋼筆更是隻有一支,沒了鋼筆,他只能費勁地用炭筆記筆記,一節課下來,手上滿是黑痕。
然而下一節課,他的炭筆也不見了。
羅松溪扭過頭對班花說,“你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不是我乾的哦,”班花一臉雍容的笑,“你要是冤枉我,我可要哭咯。”
然而到了下午,羅松溪的整個文具盒,都一起不見了。
羅松溪握緊了拳,又緩緩放開,他問班花,“到底要怎樣才算完?”
班花用一隻手託著腮幫子,漂亮的大眼睛轉了兩轉,隨手掏出一支圓肚鋼筆,拔下筆帽。
“你敢用筆尖狠狠扎自己一下,我就承認你有種,就不和你鬧著玩了。”
羅松溪深吸一口氣,用力將筆尖扎在自己左手手心上,鮮血輕輕地滲了出來,暈染上藍黑色的墨水,開成一朵詭異的花。
他扔開鋼筆,對班花說,“希望你說話算話。”
“還真扎啊,”班花用手拍拍胸脯,“我開玩笑的,這你都信?不過話說回來,野孩子就是蠢,沒辦法,我就是看你這種野孩子不爽,哈哈。我告訴你,以後你帶多少筆來,我都統統給你扔掉。”
羅松溪倏地站了起來,一把揪住班花的肩膀,硬生生地把她也拉得站了起來。
班花這才露出驚慌的神色,因為她看到了羅松溪的表情。
“你想幹什麼?”她尖叫道。
羅松溪咧了咧嘴,這不是笑,因為他的嘴角沒有酒窩。自從父母妹妹遇害之後,他從來就是沉默沉默再沉默。然而今天,他第一次爆發了。
班花的同桌跟班,手已經拽上了羅松溪的胳膊,但這絲毫不妨礙八歲的孩子堅定地揮拳,一拳打在班花的小腹上。
班花彎下腰,開始嘔吐,把中午吃的精緻的小餅乾,吐成了一團黃黃的爛泥。
可惜只打到一拳,其他同學就圍了上來,將羅松溪和班花隔開了。但羅松溪沒有罷手,第二拳,已經狠狠砸在班花的同桌,那個高大的男生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