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的隔間裡,地毯之上六個女子面容處蒙著紗巾,她們穿著短袖露腰的白衣,下身是火紅的芙蓉裙,一邊扭動著舞姿一邊在毯子上轉圈。
在她們旁邊,東西兩邊擺著四張紫檀木案几,案几上擱著玉脂葡萄和一碟一碟各式各樣的糕點,一盞琉璃壺,壺中盛有酒紅色的佳釀。
最特別的是,每張案几上還另外擱著一個圓竹筒,竹筒裡是三支竹箭,竹箭下首紮了白羽,上首卻不似尋常的鐵鏃箭頭而是一團粉布裹了或黃或藍或紫或白的多汁花朵瓤,四張案几,四種顏色。
西邊下首的案几上坐著的正是秀才李維,他的手裡拿著一把比尋常的弓短上一半的弓,弓上搭著裹了白花瓤的箭羽,這箭射出去打在饒身上不痛不癢,卻能在其身上留下顏色。
他們目前玩的,便是朝著中間毯子上跳舞的姑娘射箭,誰在姑娘身上留下了他箭頭的顏色,那這姑娘便歸誰了。
如此香豔又新穎的玩法李維還是頭一次見識,自然,這是他們今日剛來的貴客帶來的新玩意。
那貴客坐在東邊上首,一身湖藍色錦衣長靴,長髮用玉冠高豎在頭頂,他的面容朗潤,一副玉質彬彬的模樣,可只要略一接觸便曉得他這人好女色,流連靡靡笙歌之鄭
在他的下首坐著位長袍公子,氣度比起那貴客來差得許多,可略一打量仍能看出這公子也出身不凡。
李維上首的位置空著,那裡本來坐著伍縣令。
此刻伍縣令不在,李維左右觀望著,心中忐忑,他從未置身於如茨場面之中,因此隨同熟悉的人一離開,便全身心的緊張起來,不過他也不傻,懂得這手裡的箭不可輕易的射出去,得等著東邊上首的貴客選好了美人,把箭射出去之後,他們這些作陪的才能拉弓。
錦衣貴客含著笑,喝了一口酒,帶著三分醉氣左右環顧後,瞄準了那脖頸長長,黑髮及腰的美人。
手上弓箭一搭,斜斜拉起,對準了看中的美人手一鬆,那裹滿了黃色汁液的箭羽飛快的射了出去,眼看便要射中,忽地便聽得一聲驚叫,緊接著頭頂的幔子一垂,一個人影從而降,落在了錦衣貴客和那美人中間,箭羽噗騰一下打中了落下來那饒腰間……
剎那之間,也不知從那兒冒出來數名黑衣男子,皆手持劍刃團團將那錦衣貴客圍住,待看清落下來的是一位身段窈窕,姿態婀娜的姑娘時,錦衣貴客忙擺了擺手,那數名黑衣男子便又如影子一般,一下隱在了四周的幔帳之中,不見了身影。
只是這一下,嚇得李維夠嗆。
李維壓根不曉得這貴客究竟是什麼來頭,可看眼前這情況,只怕實在是非凡!李維陪了這貴客一整日了,直到眼下才曉得在他周邊竟還有如此多的暗衛守著。
隔間中央,林斐這從二樓落下來人還沒站穩呢,腰間又中了一箭,嚇得她渾身一抖,差點以為自己便要交代在這兒了,垂頭一看,卻見那箭沒有箭頭,打在自己身上的位置只留下一團黃燦燦的印子,那印子竟還香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