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走到伍宅門前,還未敲門,裡頭的廝又迎了出來。
這次這位姐姐,是他眼熟聊,臉立馬笑得跟朵花兒一樣:“喲,酥芽姐姐你來啦,我家老爺還未回來呢。”
“還未回來?”丫鬟皺起了眉,“怎麼,這樣晚還未回來,伍縣令上哪兒去了?”
“姐姐有所不知,我們府上今日裡來了位貴客,老爺在外邊陪客呢。”廝回得仔細,生怕惹惱了來人。
“在哪裡陪客?”丫鬟追問,“我家姐可等不及了,我得趕緊的找你家老爺去。”
“哎喲,那地方姐姐可去不得。”廝訕笑,“老爺他們去的可是碧早湖。”
“你!”丫鬟雙頰一紅,跺了跺腳,轉身便走,身影沒入趙宅裡立馬便看不見了。
林斐在一旁將兩饒對話聽得真切,眼一轉,略一猶豫,便朝著碧早湖的方向而去。
碧早湖周邊盡是煙花柳巷之地,一到晚上玉樓縣別處皆人影零落,冷清空蕩,獨獨碧早湖開始熱鬧起來,燭火搖曳絲竹之聲不絕,遠遠的便能聞到晚飯之中夾雜著的脂粉香氣。
林斐逛了逛周圍,每間香坊每艘花船邊上皆有嬌俏的麗人和華貴的男子,看了一圈,實在不知伍知縣在哪一處,正糾結著,忽地便見碧早湖中心處,最大最美的那艘三層畫舫之上,船頭忽地冒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青布長衫,扶在船首的雕花欄杆上,微微揚起臉來,面容在燭火的照耀下清晰明瞭,正是秀才李維。
林斐一愣,沒成想這個李秀才來了玉樓縣也學會逛畫舫了。
她忙招了招湖岸邊的擺渡船,划船的是位穿碧衫的姑娘,手裡撐著根碧綠的長杆子:“姑娘,往哪裡去?”
林斐一邊上船,一邊指了指湖心處:“那裡!”
“喲,淮遠坊?”碧衫的姑娘笑了笑,“那坊子可金貴得很,不是一般人能進得去的呢。”
“淮遠坊!”林斐訝然,這坊子白和晚上還真是大不一樣,她上回來還見到湖心處的淮遠坊的呢,今日這夜幕之中燈火輝煌的花船完全令她忘記了這坊子白日裡的模樣,“那姑娘你可知這坊子要怎樣才能進得去?”
“要進簡單也簡單,難也難。”碧衫姑娘一邊撐船一邊回答,“得讓坊子裡的姑娘來門口接你進去,不過想到那坊子裡去的人一多,坊子裡的姑娘們便挑挑揀揀起來,她們擇富擇貴,尋常人吶想進便難上加難了。”
話間,兩人已到了湖心的島邊,那李秀才早已經進到了船裡去,船首處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只能隔著薄紗的窗戶見到裡邊嫋嫋倩影。
“姑娘可要在這裡下船?”碧衫姑娘將船停在了湖心島上,“若在這裡下了一時半會沒有擺渡的船來,你可得在這島上等上好一陣子的。”
“多謝你。”林斐向那碧衫姑娘道謝,人已經往船下走去。
“好嘞,姑娘慢校”碧衫姑娘待人一下船,杆子沿著岸邊一撐,舟便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