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這再好看的模樣,沈晉年也看不見了。
樓芷微輕輕嘆息一聲,招了招手,讓鴉隱將剛煎好的茶端上桌案。
“坐吧。”樓芷微邀沈晉年坐桌案前來,“你最愛喝的梅山煎雪,嚐嚐怎麼樣。”
話間,鴉隱託著淺盤將茶擺在了兩人面前。
透明的琉璃杯中泡著一團用銀絲紗布包裹起來的墨綠茶葉,摻雜著朵朵半開的粉白梅花,浸透在琥珀色透亮的茶水裡,彷彿一座開滿梅花的青山,而那茶包頂端竟是蓋了一層薄薄的冰沙,眼前儼然一副雪頂梅山的美景。
茶剛一擱上來,縷縷茶香清淡優雅,帶著梅花獨有的縹緲高潔之氣,沈晉年只一聞,便曉得這是他從前慣常喝的味道。
只是這茶葉難尋,沙冰更是難尋,可見樓芷微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我特意從京城帶來的茶葉,命一輛馬車專門拉了玉子十七樓冰窖裡的三塊冰,只想著你這三年不見,一定想這味道了。”樓芷微柔聲開口,“你也曉得的,十七樓冰窖裡的冰,可是每年冬日裡派了數百人從那庫爾裡雪山上拉回來的,我能拿出來三塊,那是借二皇子的面子。”
樓芷微淺笑嫣然,美目流轉間,又出聲道:“二皇子這些年一直在到處尋你呢,沈將軍,你也給二皇子一個面子,隨我回京城罷,不為別的,好歹先想法子將你的眼睛給治好了呀。”
沈晉年沒有端茶,也沒回樓芷微的話,只是淡淡開口:“樓姑娘,你信中的可是真的?”
樓芷微眉眼一垂,拿起茶杯來聞了聞,輕輕抿了一口,入口甘冽清甜,待喝下去後,回味又有些苦澀。
“沈將軍還是這樣不解風情得很。”樓芷微笑了笑,又抬高了語調接著,“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我出口的話,自然皆是真的!”
沈晉年眉一皺:“你從何得知?”
“當初太子太師沈昀世病逝後,二皇子曾暗中令人查驗過他的屍身,雖然下毒之人手法高超,令沈大人外表並無異狀,可沈大人確實是被人給毒死的。”樓芷微緩緩到,“沈將軍要是不信,可以調閱機關院裡的檔案資料。”
沈晉年的父親沈昀世在五年前因病去世,沈晉年從未懷疑過父親的死因,他守靈七日後便將父親安葬在沈家墓園,竟從不知道還有人來查驗過父親的屍身。
所以,當他在店鋪裡收到鴉隱送來的竹簡後,一摸上邊竟寫自己父親的死因有異,即使無法相信,也仍然來了,只想獲得一個確鑿的結果。
“什麼時候查驗的,怎麼查驗的?”沈晉年不得不問,“家父患了風症曾找尋數名醫來診,皆是一樣的結果,病逝後我守靈七日不曾離開沈府一步,二皇子又是如何驗的屍?”
“這便是那下毒之饒厲害之處,毒藥只是普通的寒盡,只因手法高超,便能叫御醫也診治不出來。”樓芷微到,“至於驗屍,那便更容易不過了,機關院的人什麼手段想必將軍也有所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