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紅豔叫嚷著往屋前走,剛走到簷下卻忽然止了聲。
她抱著哇哇大哭的林小寶,一扭頭,雙目驀地緊緊盯上了倚在牆邊看熱鬧的魏芳,只一眼,她便平靜下來了心緒。
柳紅豔只怪自己關心則亂,激動之下方寸盡失,吃了林小斐那蠢豬的虧!
眼下即便把二生給叫來了又有什麼用呢?兩人要真打起來,還不定誰傷得多呢!
最要緊的還是先鎮定下來,對於林小斐這樣的人,自己有的是手段對付她,何必與她硬碰硬的吃虧,不如從長計議,到時候叫她哭都哭不出來!
見魏芳看好戲的表情一收,拿著鏟子又要進灶房裡去,柳紅豔臉上的神色立變,怒氣瞬間煙消雲散,轉為一臉笑意:“等一等,大嫂,讓我來吧,你也見到了,我家小寶不懂事把小果的糕點給打翻了,我理應重做一份兒來還給人家!”
剛巧林二生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出來,柳紅豔把兒子往男人手裡一交,轉身便往灶房屋裡去。
“你這驚天動地的把我給喊起來,是發生什麼了?”林二生一臉恍惚。
“沒事,寶兒跌了一跤,你抱著哄哄他就是。”柳紅豔頭也不回,只是擺了擺手。
“喲,真是難得,你也有進灶房的時候!”魏芳見柳紅豔進來,於是把鍋鏟往灶臺邊一放,嘀咕一聲後就欲往外走。
“等等。”柳紅豔立馬叫住了她,“你不會真以為我是來下廚的吧?”
“不然呢?”魏芳頓了頓。
“今日這事你也見到了,老婆子死了林小斐不僅絲毫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張狂!”柳紅豔挑了挑眉尾,“今日她為難的是我,明日便可能是你,留她在家裡不僅要分她房子分她錢財,我們還得日日受她的氣。”
柳紅豔放慢了語調:“不如早早把她給嫁出去。”
“你說得都好,可昨日你也親耳聽到了,她可說她哪個都不嫁。”魏芳轉了轉眼睛。
“她說不嫁就不嫁了?”柳紅豔笑了,“你要是能拿出對老婆子那份狠心來對林小斐,那嫁不嫁又豈是她說了算的?”
魏芳臉色陡然一變,手指甲狠狠的掐進了掌心裡,痛得她眉心深深一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心知肚明。”柳紅豔瞟了魏芳一眼,“老婆子腳滑的那日下午,你以為我和林二生關在屋子裡睡大覺呢?”
“不然呢?”魏芳啞著嗓子出聲。
林二生從前仗著會討林周氏的歡心,地裡的那些髒活兒累活兒全是甩給了林大奎的,自己則慣常偷懶,偶爾去地裡看兩眼,拿起鋤頭來做個樣子,大多時候都貓在屋子裡睡大覺。
如今這種天氣,下午正是炎熱昏沉的時候,林二生和柳紅豔向來是躺在涼蓆上連屋門也不會出一下的。
“平常確實是這樣。”柳紅豔又笑了笑,“偏偏那日下午小寶鬧了肚子,我只好一趟趟抱他上尿壺去,在上第三回尿壺的時候,院子裡忽然有了動靜,我本來也是不想看的,可依稀里聽見你的聲音,說什麼大雨過後山路滑,小斐不小心給栽山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