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苦竹村裡家家都熄了燈,只有杏花林後邊的林家還燈火通明。
林二生搬了條凳子坐在院壩裡頭,柳紅豔摟抱著睡著的阿寶陪了一陣子便回屋睡覺去了,偌大的院子裡只剩下林二生和站在西屋邊牆角下的杜冰燕。
夏天裡蚊子多得連艾草也燻不住,林二生慣常哄林周氏歡心,從小也算是寵愛著長大的,哪裡吃過這樣的苦,等了好一會兒見月亮移至了正中也不見人回來,嘴一撅,打了個響哨,衝牆邊的杜冰燕道:“誒,你在這兒守著,遠遠的見到娘他們回來便來叫我,聽懂了嗎?”
杜冰燕點點頭後,想到自己沒在陰影裡,那人見不著,於是出了聲輕輕“嗯”了一下。
“嘁。”林二生翻了下眼皮,抬腳便進了東邊的屋子,這三弟和他媳婦兩個人悶到一家去了,還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他林二生是打心眼裡瞧不上自己這個弟弟,更瞧不上他媳婦,只覺得這樣的女人,別說給他做老婆,就是和她待在同一個院子裡都讓人心煩。
對於林家人的白眼,杜冰燕是見慣了的,她倒心大,也不在乎,只偏過頭往西屋裡望了一眼,見她和三同的女兒小果睡得正香,也就心滿意足了。
剛收回眼眸,臉一轉,眼前不知什麼時候忽然站了一人,嚇得杜冰燕差點叫出聲來。
下一瞬,嘴巴就被人給死死捂住了,耳邊傳來的是魏芳的聲音:“噓!別說話,你先走遠點,到院子外去,我和金蟬說兩句話。”
林二生按著林周氏的吩咐,把李秀才鎖進了柴房裡,又把金蟬關在了豬圈裡頭。
自打聽見金蟬親口說出她已經是李秀才的人後,魏芳的心就七上八下沒個定數,想親口問問女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可又遲遲等不到機會,只怕待娘他們找了小斐回來,她就更沒有機會了,幸好,幸好二生那個好吃懶做的偷懶睡覺去了。
而杜冰燕,杜冰燕向來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
“可,可二哥叫我在這看著……”杜冰燕話還沒說完,魏芳已經不耐煩了。
“去院子外不能看著嗎?在外邊娘一回來你還能看得更清楚些!”魏芳推了杜冰燕一把,“快走!”
杜冰燕咬了咬唇,沒了法子,只好往院門外走。
魏芳見人走遠了,這才沿著牆根往豬圈旁去,林家今年餵了兩頭豬,到如今長得又肥又胖,魏芳剛走到豬圈邊,豬兒受到驚嚇一個勁的噴鼻子,尾巴上甩起來的泥濺了魏芳一身。
“真是和林小斐一個豬樣!”魏芳發氣,探身往裡看了一眼,見金蟬蜷縮著身子躺在豬圈最裡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樣的骯髒地方,虧你還能睡得著?!”
魏芳敲了圈門兩下。
金蟬哪裡是睡著,她剛被林周氏打得狠了,現下背痛得厲害,聽見自己娘來了,立馬眼淚汪汪,爬起來便往圈門邊來:“娘,娘,你快放我出去!”
“我怎麼放你!”魏芳氣得咬牙,“你惹的可是你奶,連我都惹不起她!”
話音剛落,眼珠又一轉:“你說你已經是李秀才的人了,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