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
何一龍跟著套近乎:“老闆,你原來幹什麼的啊?”
陳飛:“銷售員。”
何一龍楞了一下:“沒事沒事……導演主要也是兜售自己的理念和想法,其實從某些層面上說,跟銷售員的性質是一樣的。能做好銷售,就一定能做好導演。這工作,聽起來高大上,其實是個人都能幹。您就坐在旁邊椅子上歇著,吃個冰棒,喝個汽水啥的,拍攝的工作,交給我就行。您要是有興趣,我還可以教你一些拍攝手法。”
陳飛:“……”
何一龍:“老闆,我還有個優勢,我這人酒量特別好。啤酒就是白開水,白酒能喝兩斤半,嘿嘿嘿……聽說你投這部戲是為了韓煙,晚上做個飯局啊,我負責把她的助理啊什麼的全放倒……”
陳飛:“……”
演員就位了,道具就位了,各部門準備妥當,何一龍意猶未盡走向機器邊。
第一鏡第一場:一個破舊的房間裡,韓煙身穿民國時候的花棉襖,身患重病,丈夫身亡,唯一的兒子也夭折,她躺在床上,生無可戀,一盞煤油燈忽明忽暗。一個老媽子尖酸刻薄,一個管家老謀深算,一個小長工低著頭站在管家後面,心事重重,天人交戰……
何一龍望著螢幕中的畫面,驚訝的發現,這個韓煙,不但唱歌好聽,演戲竟然還真的有模有樣,最起碼,比那些面癱演技好多了。
“咔!”
何一龍嚇了一跳,回身看,陳飛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他身後,正盯著螢幕。這就讓他很不爽了,你說你一個銷售員,胡亂咔你煤啊。這拍的好好的,我一個專業導演都覺得不錯,你這是想耍威風?
陳飛心情更不爽,大熱天的,連帽衛衣,衛衣帽子下還戴著帽子,眼睛口罩護的都快喘息不暢了,還不是怕被人認出來。如果不是韓煙之前的浪,哪裡會有今天這些么蛾子:“韓煙,你再幹什麼?躺床上發呆麼?你特麼身患重病!丈夫被人害了!兒子也被人害了!家產馬上也要被人奪走了,傷心在哪?絕望在哪?深層次的憤怒在哪?劇本上說讓你流眼淚了嗎?有嗎?表達傷心的方式,就只有流眼淚一種方法嗎?”
“咔!你……大媽,翻白眼會不會?對對對……就是衝我翻白眼這樣,等會兒你臺詞說到第二句的時候,就這樣。”
“咔!何一龍,重拍一版,鏡頭慢慢往前推……”
如果不是為了五十萬,何一龍真想撂挑子不幹了。可是很快就發現,被陳飛卡了幾次之後,被陳飛指揮著移動幾次鏡頭之後,拍出來的東西,真的跟原來不一樣了。
也許普通人看了,沒什麼兩樣。
但身為一個科班出身,在圈裡摸爬滾打十多年,精通各種拍攝手法的導演,何一龍敏銳的察覺到不一般。或許陳飛說的,沒什麼專業詞彙,但總能恰到好處讓鏡頭把演員最亮的點呈現出來。
他覺得自己彷彿是一個卡在瓶頸的武林高手,而陳飛,則是粗暴簡單直接的捅破他的瓶頸,讓他有一種醍醐灌頂真正大徹大悟的感覺。
這真是個白脖兒嗎?
不,這是個高手,一個值得他好好學習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