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知道,這種殺人上位的事太常見了,也就沒再追問原因,“那你的傷呢?”
“沒事,暫時還死不了,只不過被鎖住不能動了而已。”夜靖宇靠著牆,偏頭看向南枝的方向,自己被刺穿了肩胛骨,身上被傷得體無完膚,但 這對自己來說家常便飯罷了,什麼刑罰沒受過。
“但是,殺你的人不是我派去的,我根本就沒想殺你。”夜靖宇又補充道,眼神也變得忽明忽暗起來,自己唯一想護著的人竟然被自己給害了,真是不可原諒,但自己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就連自己也是自身難保。
“我知道,你不用解釋了,是有人花錢買我的命,不關你的事,只希望盛尚秋他們能儘快找到我們。”
“你這麼相信他?”夜靖宇側過頭看過去,黑暗裡什麼都看不清,但卻能明晃晃的感受到一股暖流,南枝不知道,自己想到某人時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一種信賴,使整個人都變得溫暖了。
南枝被問得一愣,自己很信任他麼?自己當然應該信任他,畢竟他為了救自己不惜冒著生命危險。
“南枝,你還恨我嗎,我上次差點傷害了你。”夜靖宇就算虛弱無力,就算黑暗裡什麼都看不到,還是努力地將嘴角彎出一個弧度,笑得太久了都成了習慣。
南枝嘆了口氣,自己本來是氣的要死,要不是夜靖宇自己也不可能欠盛尚秋人情,但現在的處境,好像沒辦法去抱怨了,“本公主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你做過的事我是不可能原諒你的。”
夜靖宇輕笑了一下,“那南枝現在就可以殺了我,以解心頭之恨。”夜靖宇的語氣如此的認真,南枝感覺到黑暗裡一雙盯著自己的眸子裡盛滿了悲傷。
“但本公主也不會做趁人之危之事,等你好了,我自會親手殺了你。”南枝覺得有些疲憊,本來自己就受了不輕的傷,現在胸口還疼著。
“夜靖宇,我好累啊,我先休息會兒,明早再說這些有的沒的吧。”
夜靖宇也累了,但他不敢閉眼,怕自己一睡不醒,也怕自己錯失任何一個機會。
夜靖宇這樣的人,怎麼肯白白吃虧,只要可以活下去,只要他還有一口氣,是一定要報復傷害自己的人的,把加註在自己身上的傷一遍遍的還回去。
南枝感到頭暈不適,很快閉眼睡了過去,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暈了還是困了。
夜靖宇就這樣側著頭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眼神裡的溫柔像是要溢位來一樣,直到黎明一束光慢慢地從窗子裡透進來,南枝的臉在光明裡逐漸變得清晰,明亮。
夜靖宇眨了眨眼,看著蜷縮在牆角的人,又笑了。夜靖宇分清了,這才是自己真正的笑,如此的愜意自然,是從心底裡洋溢起的暖意。
南枝睜開眼時,看到整個牢房的全貌,除了一扇門和一個小窗子,其他全是封閉的。有了光,南枝這才看清夜靖宇的處境,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殘忍。
整個人半跪在地上,被兩條大鐵鏈吊著雙手,頭髮披散著,身上無數道鞭痕,臉上還有一道,一身玄衣早已被染紅,不知道是流了多少血。
南枝呼吸停滯了一瞬,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夜靖宇以為她被嚇到了,笑了笑開口道:“怎麼,之前不是還揚言要把我做花肥嗎,現在看到我這樣就怕了?”
南枝皺著眉頭,雖然自己是想過殺他,但沒想過這麼折磨他,看到他這樣南枝心裡也有一絲不太舒服。
“他怎麼能這樣對你?這也太狠了。”南枝站起來走到夜靖宇旁邊,想幫他檢查一下傷口。
“呵,沒死不就成了,他就是想這麼折磨我唄。”夜靖宇語氣輕鬆地說道,好像受傷的根本不是他一樣。
南枝看向夜靖宇的手腕,已經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了,身上的傷口也新舊交錯,看來是沒間斷過的折磨他。
南枝嘆了口氣,盤腿坐在夜靖宇身邊,將僅剩的內力灌注掌心,輸入夜靖宇體內,查探著他體內的情況。還好,除了皮外傷,身體其他都沒什麼問題,只是他體內的內力聚不起來,應該是被下了藥。
南枝看著這個大鐵鏈犯了難,這應該解不開吧,綁得這麼緊,自己也沒工具可以把它劈開,想著便從自己裙子上撕扯下一塊布條,纏在被鐵鏈磨破的手腕上,“你別使勁兒掙扎,手都成這樣了。”
夜靖宇看著她,眼裡的笑慢慢放大,身上的傷似乎也不是那麼痛了,以前是自己忍著,但現在有人關心的感覺還不賴。
夜靖宇突然覺得那個女人說的很對,女人總是容易心軟,看來以後還得去找她多問問學學。
南枝包紮好他的傷口,坐在原地等待著,已經一夜過去了,該來的人應該也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