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半導體行業有著輝煌的歷史,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他們在全球範圍內攻城略地,嘲笑矽谷的同行們已經落伍了,嘲笑波士頓的研究人員在咀嚼霓虹科研團隊的成果。
如果說八十年代有多輝煌,那現在就有多痛,先是主要利潤來源儲存晶片被高麗廠商趕盡殺絕,最後的希望爾必達看上去也要支撐不下去了。
然後是消費電子行業被華國廠商不斷擠壓生存空間,同樣的手機索尼愛立信售價500美元,華國出口的智慧手機都只要200美元,甚至更低。
霓虹廠商靠著低價策略搶佔阿美利肯廠商的生存空間,現在輪到他們的生存空間被別人搶佔了。
晝間祐治能從文學系畢業一路坐到住友化學副社長的位置,他雖然不懂技術細節,但是他對整體的認識並不弱,對產業的認識更是堪稱頂尖。
晝間祐治光是從住友化學半導體材料的主要合作伙伴從霓虹企業變成高麗企業,再到彎彎企業的異軍突起,到現在華國企業、高麗企業和彎彎企業三足鼎立的局面,他很清楚華國的半導體企業發展有多迅速,也知道新芯是怎樣的龐然大物。
新芯收購ASPLA對霓虹半導體從業人士來說堪稱是標誌性事件,讓他們對這家華國半導體巨頭的實力、魄力和影響力都有了更深的認識。
晝間祐治從不少同行那聽到,類似新芯能後發先至,瓜分掉晶片製造大量的市場份額,而ASPLA為什麼不可以。
他們私下溝通的時候,有大量探討,其中索尼高管的大致意思是,半導體產業和消費電子產業屬於一體兩面,索尼的電子裝置在全球範圍內攻城掠寨的時候,霓虹的半導體行業跟著一起發展得很好。而高麗以三星、LG為首的企業在消費電子領域蠶食索尼的市場份額後,霓虹的半導體也跟著衰落了。
華國的半導體行業,同樣是藉著智慧手機的東風發展起來的,就和霓虹半導體企業最早借助收音機發展起來一樣。
晝間祐治認為這只是原因之一,也許是主要原因,但在他看來華國從上到下的進取精神同樣是經濟衰退這麼久的霓虹所無法比的。
住友化學在華國有著很龐大的市場份額,同時也有分公司,晝間和不少華國企業家打過交道,也去過很多次華國。
以和他談判的梁孟松為例,晝間在和對方打交道的過程中,他從對方身上嗅到了他剛剛加入住友時,公司高管們的那種萬類霜天競自由的衝勁。
現在包括他本人在內,整個霓虹半導體行業都失去了二十年前的那種銳氣,當時他們想的都是如何把阿美利肯企業趕出去,霓虹三四家企業壟斷整個市場,哪些技術路線可能是未來的發展方向,提前埋伏等等。
而現在大家關心的都是財報,都是營收和利潤情況,市值多少,大家關心的是數字遊戲。
晝間很清楚把技術賣給新芯是養虎為患,他雖然不瞭解新芯拿到住友的技術後,需要多久能夠完全復刻,需要多久能實現超越,但從尼康光刻機技術轉讓來看,這個時間不會很久。
住友內部有聲音表示不能賣,賣給新芯屬於自己把自己給埋了。
問題是這件事他決定不了,現在市面上都缺錢,產經省搞一攬子刺激方案,錢也不可能給住友這種財團,因為他們不缺錢,他們需要自救。
上面的人覺得半導體材料屬於投入大,見效慢,市場份額也有限的行業,住友化學在這上面也不是啥壟斷,充其量是排名靠前的玩家,所以技術賣了也就賣了。
晝間只能執行,把技術打包賣給新芯後,能幫助住友今年的利潤扭虧為盈,要知道住友從04年開始,年報再也沒有虧損過,如果今年還能做到這一成績,對住友整體在資本市場的表現會是一針強心劑。
這一利好給住友帶來的潛在好處遠不止這30億美元。
比如說,企業的信用評級能繼續維持在高位,從銀行融資的成本會更低,這能節約下來大量利息,發行債券也會更容易,給的利率同樣能夠更低。
“任何東西都有價格,根據我們得到的訊息來說,住友需要現金,他們需要現金來填資本市場運作的窟窿。”關建英不奇怪住友會賣,他奇怪新芯為什麼要買。
在他看來,新芯的攤子已經夠大了,從晶片設計到晶片製造再到半導體裝置和消費電子,這個規模已經夠龐大了。
甚至還橫跨了軟體行業,有一家做作業系統的公司,橫跨了這麼多行業,還都做的不錯,哪怕是專門做作業系統的安卓,市場佔有率都做到了前三,比windows還更高。
關建英認為市場上很難找到對標新芯的集團,唯一有點類似的要屬三星,但他們真的有必要再繼續擴張,又成立一家公司去消化從住友買來的半導體材料技術嗎?
他對此持懷疑態度。
周新倒是很開心,如果不是金融危機,住友是不可能把這些技術賣給他們的。
半導體產業涉及到的點太多,就好像完成任務點亮拼圖一樣,有的拼圖不是靠錢能點亮的,時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