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答案在安東尼心內積蓄,他無法回答。
他有些不安,更有些惶恐,因為他知道答上會怎麼樣,這一趟就白來了。
注視著桌面的安東尼略抬頭,瞳孔中倒映著桌面的花紋,眼角的隱隱亮起光斑,忽明忽暗的燈源閃爍。
他的喉嚨不自覺的蠕動,手放在桌面上,在顫顫巍巍的微動下,一點點畫出在教會學校時學的徽章。
那徽章曲折彎伸,在桌面上逐漸完善,這是極其混亂的圖案,三角形,正方形,圓形互相雜糅……
安東尼心內從未如此寧靜,就像沁入清泉,這圖案畫過無數次,也在無數次中的描繪中越發迷茫。
他的喉嚨發出鋼鐵般交織的聲音,眼前似乎再度看到黑袍下的龔斯主教。
眼前似乎閃過無數幻影,龔斯主教就像是黎明中的劍,讓安東尼第一次理解尊嚴。
對,就是尊嚴。
時間彷彿倒退回那舊日之處,加入救濟會的每位年輕人都要到迷霧教廷,在升騰的霧氣中祈禱。
地面上鋪掛著毛毯,他聽主教說過,那來自艾爾西帝國北部城市特斯,那是一個極其繁榮的城市,繁榮中瀰漫著罪惡。
帝國年齡不過千年,卻敢僭越稱帝國,這其中隱隱代表著舊教廷的沒落。
迷霧中的雕像已看不出模樣,彩繪玻璃上光影瀰漫,其上的人影或藍或黑,隱隱要脫困而出。
霧氣騰挪,龔斯主教靜默的看著那雕像,在緩慢升騰的霧氣中,滿臉嚴肅的他開口。
“世界猶如混沌的胎盤,又如陰暗的天幕。”
話音帶動空氣,迷霧隨著語言不斷扭曲,匯成無法散去的“烏雲”……
年輕人有的驚恐,有的見怪不怪,安東尼是一位穩重的……,救濟會告訴過他們。
他沒有在意那些灰霧,現在反而停留在牆壁上滲出的汙濁,及那隱隱露出的……黑色觸手。
他的瞳孔縮了縮,但什麼都沒說。
迷霧猶如浪潮,迅速澎湃起來,陰冷的風一陣陣刮過。
龔斯主教越發虔誠,在雕像下頌念……
“在混沌的胎盤中,在陰暗的天幕下,我主降臨了。”
“更古不變的灰霧瀰漫至諸界,我主,亦稱原初……”
“迷霧中,無意以狀者在狂舞,直至我主降臨。”
迷霧前的三顆燈如星辰般點綴,光華猛漲,然後,蔓延的迷霧在那裡瀰漫,速度越來越快,淹沒肉眼可見的前方。
“祂永恆不滅,永恆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