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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唐柔之死 (1 / 2)

陳振民趕到許溪家時,家門已經掛上了白燈籠。約莫是金庫守衛幫的忙。大門沒關,陳振民抿了抿唇,沒有敲門,推門而入。

院子和大堂沒有人,陳振民走到唐柔的房門外,見到了跪在床邊的許溪。

許溪已經為唐柔換好了乾淨的下葬衣物,臉部也已經洗淨,察覺到了門口的聲響,許溪偏過頭,陳振民這才發現,許溪的眼裡全是血絲。

“你怎麼來了?”許溪開口,聲音啞的不像話。

“我來,看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陳振民說著,沒有移動步子,還是退在房門口。

“多謝。但是我不辦喪禮,等到棺材到了,直接下葬就是。”許溪以為陳振民是來幫忙操辦葬禮,她並不打算辦那些。葬禮是給活著的人看的,死了的人活著沒享到的福,葬禮辦得再是隆重,也沒有意義。

“我來幫忙抬棺。”總有陳振民能做的事。

陳振民說完徹底退出了房門外,留給許溪和唐柔獨處的時間不多了。他,就在院子外等棺材就是。

寒風凜冽,卻吹得陳振民的腦子比以往更加清楚,過往就像是走馬觀花,一幕幕在腦海裡放映,他剋制不住,由不得不去想。

婦人大部分時候是臥在榻上的,她總是笑,衝著陳振民笑。陳家家風嚴謹,陳振民說不清,常常到唐柔處,究竟是因為許溪的原因,還是他自己尋得的一處躲避學業的閒暇處。少年兒郎,總歸會問到學業上去。在唐柔早期幾次問過陳振民學堂情況後,估摸著發現,這孩子並不是個讀書的料,話題便再也沒涉及過學業了。多半是生活上,更多的,並不是話,而是物件。秋冬的一副冬襪,夏日的幾張汗帕。陳振民不知道,唐柔那般的身子,究竟是何事將這些小物件做好的。

每每讓她別做,她也總是以給許溪做的,多了這才給陳振民,搪塞過去。然而,女子與男子的尺寸和款式終究大相徑庭,他不拆穿,心底承下這份情。

他見過許溪每次歸家時,唐柔的神情,無論天晴雨落,她都早早地在渡口等著。許溪唸叨過幾次,她便不去渡口或城門等了。

他記得那時許溪還總唸叨,唐柔粗心,下人也跟著糊塗,每每她回去,大門總是敞開。許溪常常夜歸,也恍如白日,戶門大開。她卻是不知,那敞著的大門,是唐柔最柔軟的心門。每到許溪快要歸家時,唐柔便會爬上後院的小山頭,無外乎其它,僅是登高望遠。她能遠遠瞧見許溪返家的身影。門,自然為她開啟。

而到如今,那扇永遠為她而開的門,徹底合攏,再也不會為她所啟了。

“唐家棺材——”還沒進門,院子外便傳來聲。這是打製棺材匠人的傳統。棺材召魂,告訴死去的人,你通往閻王殿的“路”到了,別亂跑,到時候回不去,成了孤魂野鬼。也是告訴活著的人,可以收拾收拾,裝棺了。

陳振民抹把臉,一蹬迎了出去。

“還麻煩抬著棺材隨我來。”同棺材鋪的夥計打過招呼,陳振民將他們引到唐柔屋外。按理說,這裝館得要逝者的子女,一般來說是子,可是唐柔一生僅有許溪一個女兒。她孃家親人,大哥父親皆已逝世。可是,人死後,身子僵硬,許溪如何背得動唐柔?況且,死後入館這一趟路不能有差池,磕絆碰撞都是對死者的褻瀆。

“我來吧。”陳振民抿唇,猶豫再三,還是上前。於情於理,他也算是唐柔明面上的女婿,由他運屍,說得過去。

許溪愣了愣,望向陳振民。抬屍並不算是什麼好差事,屍體陰氣重,死的又是女人,人人避之不及恐有厄運纏身,陳振民確是不用做到此。

然而,陳振民已經先她一步走到床邊。他對著唐柔的屍體行禮作揖。

“冒犯了。”

說完,他單膝跪在地上,背向唐柔。兩手往後,將唐柔的身體拉拽而起,借勢將她的身子扛在了背上。

咬了咬牙,撐地而起。額頭兩側青筋隱現。但是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穩走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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