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溪望著跟在身後的陳振民,她似乎從沒有真正地仔細看過這個打小就跟著自己的小胖子。
陳振民對她的心意,她並非不知。然而終歸是無意,也明裡暗裡同陳振民說過,可是每每都被陳振民笑嘻嘻地置之不理,說多了,似乎還是她太過自以為是。陳振民只是依著幼年時的情分,這才對她們孤兒寡母多加照拂。
所以在一開始,沈恩來之事起,她會伸出援手,不僅僅是出於公義,還有私心。沈恩來是六班班主,陳振民是六班學子,她想幫的也是六班。她無法改變陳振民的心思,也不能去限制陳振民的處事,那她就在自己能幫到的範圍內,不動聲色地去回報這份善意。
但是到了此刻,許溪知道一切都無法再有遮掩的方式,他和陳振民之間的那堵彼此蓋起的城牆終將要被打破。
“陳太傅不會同意你和我的婚事。”許溪望著陳振民淡淡開口。
“家裡已經同意了。”面對許溪,陳振民還是有些拘謹,他的臉泛紅,低下頭回復。
這完全超出許溪的設想,她如今的處境不用許承詢提醒,她也清楚,沒有人敢迎娶她。陳家這是想好了要斷了仕途?
“我不想嫁與你。”許溪皺眉,望著陳振民開口。
“許姑娘,陳振民為了你付出這麼多,人不知道感激就算了,用不著如此說話吧。”溫行興跨步走了出來,他算是聽不下去了。陳振民那傻小子,那日回家不知遭受了多少委屈,而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許溪。這女子非但不感激還說這話,真當他們六班的人好欺負?
溫行興的話落,李青山也跨步擋在了陳振民的身前,
沈恩來清楚他們是在為陳振民打抱不平,她也不會允許旁人隨便輕辱陳振民,但是她知道許溪絕沒有如此的想法。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我送許溪和唐夫人回去收拾東西。”沈恩來知道,對於許溪和她孃親來說,真正的磨難才剛剛開始,之前公堂上的一切不過是在告訴她們,帷幕拉開。而令人恐懼的令人倍感折磨的還在後面。沈溪她們即將面臨的就是回沈家收拾包袱。
唐柔為了許溪做的一切,在許家人看來就是將整個許家的臉面踩在了地上。對於許家的姨娘而言,少了唐柔這個正房,少了許溪佔著許家大小姐的名頭,是隻有好處而沒有壞處的。但是唐柔和許溪終究沒有許承詢重要,許承詢是許家當今權勢的保障,是許家上下所有人都要去討好的物件,而唐柔的做法偏巧就得罪了許承詢,既是如此,許家就決不可能給唐柔好臉色。也許念著許溪的骨肉血脈,對許溪不會過於刁難,但是言語上出氣也莫不是不可能。
“我陪你們一起去。”陳振民喊出了聲。
沈恩來頗有些詫異地望了望他,許溪的這層處境沒想到陳振民那個小腦袋瓜能夠想到。轉瞬,沈恩來卻又不知是否該笑,陳振民將許溪放在心上那麼多年,如此珍視的女子,又怎會想不到她可能受到的一絲委屈?
陳振民話音剛落,溫行興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敢情剛剛許溪和他們說的那些話都讓狗聽了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許溪不知道許府等待的是怎樣的奚落和刁難,但是她並不想讓陳振民他們一起受這個氣。包括唐柔。
“沈姑娘,還勞煩你將我母親送到六班稍坐,等我收拾妥當之後再來接她。”許溪說完朝著沈恩來作揖拜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