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慢慢踱步走回六班,沒人再開口問南懷雲。就像是一種難言的默契,沈恩來知道,此事即使還要繼續報官,六班其他人只怕也不會再如現在這般。張之洞的話就像是一根刺已經橫亙在了眾人的心中。非親非故,憑何緣故讓其他人為南懷雲冒著被退學的風險呢。
六班門口不再像以往那般安靜,裡裡外外站滿了人,沈恩來有種自己走錯地方來到廟會的錯覺,但是站著的那些人穿著卻又是太學服飾。他們這兒什麼時候這麼熱鬧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才從張之洞那裡回來,就趕上這樣盛舉,沈恩來總覺得自己右眼皮突突地跳。扒開人群,沈恩來一眼看見了顧楚升。
穿的衣冠楚楚,甚至還綰了髮飾,‘人模狗樣’沈恩來在心裡呸一口,她的確是忍住好大一口氣才沒對顧楚升動手。
南懷雲也看見了顧楚升,她的身子有些發抖,南懷瑾立在南懷雲身側,南懷雲的手才可以停下顫抖。
人群中的顧楚升也看見了遠遠走來的六班眾人,或者說是沈恩來和南懷雲。他面上帶著笑意走上前去。還未靠近沈恩來,卻只見沈恩來眉頭緊蹙,拇指和食指捏住鼻子。
“我這人怕臭,牲畜和顧楚升禁止靠近。還有,誰允許你進我們六班的門的?”
沈恩來的話剛落,顧楚升臉上偽裝的笑容就瞬間被撕破,沈恩來本就不需要和他虛蛇委與。顧楚升伸手一指,只見大堂門前擺著四五口大箱子,緊接著顧楚升的聲音響起。
“此乃我顧家賠償的銀兩,可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顧楚升此話卻是對著南懷雲所說,神色帶著些許的輕視。
沈恩來一雙拳頭握得嘎吱作響:“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
聽到沈恩來的聲音,顧楚升偏過頭,望著沈恩來輕哼一聲。
“這些錢若不是我,她怕是一輩子都不曾見過。我道歉?我告訴你,我顧家的門可不是什麼下賤人家,不三不四的人就能隨意進入的。”
伴隨著顧楚升的話音最後一個字落,隨即跟上的是他的慘叫和他呈完美弧線丟擲,然後重重落地的身子。
收腳,溫行興的臉在顧楚升站著的身後出現在眾人眼中。
“我六班的門也不是隨便什麼畜生都能進的。”溫行興的桃花眼第一次不再勾人而透著涼意,他開口也是隱忍的憤怒。
“六弟這是公然在太學內恃寵傷人了?”溫行仁走到顧楚升的面前,卻並沒有彎下腰扶起他,溫行仁只是轉過身靜靜望著溫行興。
“三皇子言重了,不過是我六班向來有規定,畜生和顧楚升不得入內。”韓千金清冽的嗓音響起,溫行仁倒是頗有些意外地看了韓千金兩眼。戶部這是個什麼意思?
這時,摔倒在地的顧楚生已經狼狽地爬了起來,沈恩來想要上前去再踹一腳,卻在南懷瑾的目光下只得就此作罷。
“哼,你們竟然不想要這銀兩那我拿回去罷了。”
“不要臉!給出來的還要收回去?”陳振民率先開口,然後三步作兩步走,跑到箱子面前,張開雙手擋在兩個箱子中間,可是還是有箱子沒能被他囊括在內,他再將粗粗的腿張開,盡力將所有的箱子都涵括在自己的身軀之下。
南懷雲有些驚愣地望著陳振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該說些什麼。南懷瑾有些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提起陳振民,陳振民嘴裡還在不停嘀咕。
“瑾兒啊,這可是錢啊,咱幹嘛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