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如此了。”慕錦成回工坊與舅舅說了一聲,牽出馬,與顧青竹兩人共騎,慶豐隨行。
馬三寶的令牌果然管用,徽州知府唐逸四十出頭,待慕錦成夫婦如同上賓,不僅請他們到徽州最好的酒樓吃最有名的臭鱖魚,還想送文房四寶給念平念安。
直到慕錦成報了舅舅的大名,知府大人方才作罷,畢竟盧記在徽州也算鼎鼎有名的製紙大商戶。
得知兩人的來意,唐逸爽快地給慕錦成夫婦派了兩個老衙役,由他們陪著尋茶。
山中並無大路,當下正是春日,萬物萌發,樹枝野藤恣意生長,幾人全靠刀劈劍砍,才能順著打獵採藥的山民蹚出來的野徑行走。
一連轉了兩個山頭,都沒有任何發現,慕錦成有些懷疑唐逸是在敷衍他,遂問:“兩位大叔,你們確定在哪裡嗎?”
“不曉得。”一個清瘦的老衙役老老實實搖頭,“徽州不比寧江城,山多地少不富裕,一年也徵不到山裡人多少賦稅。
每年逢到日子,我們進趟山,遇著幾戶徵幾戶,不論是地裡種的豆子苞谷,還是山裡揀的毛慄菌菇,有啥收啥,總比空手回來,交不了差強。
您問的那個茶,就是我們去年徵收來的,可這會兒,叫我們再去找那幾戶人家,可就太難嘍。”
老衙役捶捶腰,轉而往山下走。
慕錦成深深吸了一口氣,放眼望去,遠山近嶺,峰巒疊嶂,這樣找下去,還不得困死山中?
顧青竹走近,低笑道:“走啦,當初是你豪情萬丈要找茶的,這會兒可不許打退堂鼓!”
慕錦成跟上她的步伐:“才沒有,我只是在想,有沒有什麼便捷的法子可想。”
顧青竹望了望周遭高大的樹木,搖搖頭:“我瞧著,除了用腳丈量,再沒有捷徑,幸而,念平和念安有春鶯帶著,不用跟著我們爬山。”
“明日讓慶豐和秋生也一起來,分開找,或許能快點。”慕錦成跳過一塊陡峭的岩石,伸手拉顧青竹過去。
一連找了兩三日,慕錦成夫婦俱是空手而歸,倒是馬三寶派的人來了,一見面,竟是熟人,南蒼縣縣學夫子,顧青松恩師衛澤。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來了馬三寶特派的二十人親衛小隊,隊長是雲揚,也就是那個送手~弩給慕錦成的人。
盧志文哪敢怠慢,立時騰院子,也幸而他家裡大,能安排下這麼多人。
一下子多了這些人,找起茶來就相對容易多了,過了幾日,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處山頂發現了二三十株茶樹,長得稀稀落落,野藤幾乎要覆蓋上樹冠,樹上的嫩葉萌出,茶梗細長。
難怪唐逸只敢將茶送給馬三寶嚐鮮,而不敢敬獻給皇上,討龍心歡喜是好,但若是下旨要一兩千做貢品,那還不得要了唐逸的老命。
顧青竹仔細觀察,又環顧周圍,此時將近傍晚,山中煙靄漫上來,對面的山頂已經沉浸在如同仙氣般的白霧中,看不分明。
慕錦成看一眼茶,再看一眼顧青竹,問:“青竹,你瞧出啥了?”
顧青竹指指對面:“當下正是初春,這裡又長期雲霧繚繞,光照不強,茶梗才能長這麼長,還保持鮮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