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前傾身子,關切道:“岳丈若是有事,但說無妨,我寫信給暮春舅舅也是一樣的,我與他關係不錯的,我見邸報上講,他最近升了官,調到兵部做了侍郎,主管馬匹軍械一類。”
“沒事。”慕紹堂仍舊微笑搖頭,繼續閒話道,“我聽說,丁永道升遷到雅州去了,之前怎麼半點風聲都沒聽到過?”
蘇瑾搖搖頭道:“這事,我也是臨時知道的,聽說,原來的雅州茶馬司正使,為謀取私利,暗地裡和黑茶商買賣茶馬,現被突然押解回京受審,據傳,此事牽連甚廣,連皇家都有人參與其中。”
慕紹堂卻不認為這事是偶然:“按理說,邊茶沿線不止川地一處,要想擢拔正使,陝、甘兩處怎會沒有能人,何須從內地調個完全不通庶務的人去呢。”
“俗話說,外來的和尚好唸經,上頭或許是怕他們原本就有勾結,相互遮掩,所以才硬塞個別處來的,能讓他們多少避諱忌憚一點。”蘇瑾想了想,猜測道。
連蘇瑾都不知內裡情形,慕紹堂懶怠問了,遂擺擺手道:“罷了,不說他了,新來的副使,我還沒見過,改日讓錦成去拜訪拜訪,總該聯絡下感情。”
“新副使叫趙良洲,原本是府衙裡的一個知事,我與他打過幾次交道,人還不錯的。”蘇瑾忙給他介紹。
翁婿兩人又說了些別的,眼見著太陽快要落山了,慕紹堂離開了縣衙。
他在街市上閒散地漫步,遇見相熟的掌櫃,便和人家聊兩句,也有老主顧認得他,少不得站住寒暄客套幾句。
落日餘暉撒在他黑色織錦長袍上,金芒閃爍,彷彿將天上的寒星綴滿衣裳。
慕錦成和顧青竹在三生酒樓接待各家掌櫃,直到暮色四合,方才見慕紹堂姍姍來遲。
“爹,大家都到齊了。”慕錦成迎上去道。
“那邊開席吧。”慕紹堂揮揮手。
他走過櫃檯,見到裡面的羅霜降,站定道:“弟妹,你也是慕家掌櫃,也一起來吧,剛好錦成媳婦可以陪你。”
“好,我就來。”羅霜降趕忙交代了董旭幾句,跟著上樓了。
羅霜降安排的是最大最好的一間雅間,此時各家掌櫃已經坐定,見他們進來,又趕忙起身招呼。
慕紹堂壓壓手示意道:“坐坐坐,大家都別拘著,之前一直忙貢茶,如今得了空,咱們也熱鬧熱鬧。”
他舉起面前滿斟的酒杯,接著說:“這裡除了羅掌櫃,其他人都是三生老人的,像楊大掌櫃,大半輩子都奉獻給了慕家,我慕紹堂不是薄情寡義之人,你們為三生的付出,我都記在心裡,感謝了!”
慕紹堂說完,舉杯一飲而盡,其他人也跟著喝了一杯。
大家難得聚得這麼齊整,一時都十分有興致,又有美食當前,喝酒聊天,好不歡暢,慕紹堂是東家,各家掌櫃輪著敬了一杯也就罷了,回敬都是慕錦成代勞,他是小輩,少不得要多敬幾個回合,表表心意。
待眾人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慕紹堂又站起說:“我過幾日要出去,到周邊看看茶山,三生就交給錦成媳婦代管,各位掌櫃可要多多幫襯她啊。”
糧鋪掌櫃關百昌笑道:“少夫人天生就是個做生意的料,之前紅豆有些積壓,我怕到了夏天被蟲蛀了,這幾日她給我出了不少點子,十分管用呢。”
周儉是個喝酒上臉的漢子,他說話直來直去:“老爺實在是有眼光,少夫人管鋪子不比二爺差!”
慕錦成腆著臉敬酒:“周叔,你這是罵我,還是誇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