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成一直冷眼旁觀,這會兒趕忙勸:“都消消氣,不過是話趕話,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還不抵一句廢話麼,九哥只當是個屁,放了唄。”
話頭是柳十二起的,他心裡更惱火些:“錦成和老八對咱一直不錯,每次組局,吃喝玩樂都少不了我們,你們兩位可就不敢恭維了,哪次也沒單獨請過,還回回拿我們涮著玩!”
錢溢瞪著細長的眼睛:“怎麼著,不服氣啊,有本事,你們單請一回酒,別老跟在別人後面混吃混喝,也不怕丟人!”
幾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又都喝了酒,一言不合,就要開打,撕扯間,桌掀酒傾,歌姬尖叫著跑出了艙房,船家管事急來勸,好話說了一籮筐,方才將幾個安撫住了。
一時間偃旗息鼓,但也沒了喝酒的興致,王老八朝船家揮揮手:“走了,走了,靠岸!”
幾人登岸,個個都是一肚子氣,也不打招呼,各自散了。
慕錦成樂得如此,瞧著天色尚早,剛到午飯時間,他便到三生茶行來尋顧青竹。
“你今兒……”顧青竹正吃飯,見他進來,不由得一愣。
“餓死我了,我要吃飯!”慕錦成大咧咧往她身邊一坐,伸手就要拈菜吃。
“啪”顧青竹一下子拍在他手上,“快洗手去。”
慕錦成在水盆裡隨意洗了洗,顧青竹轉身取了碗筷,給他盛飯:“不知你來,只有這些菜,你將就吃吧。”
“我天天吃那些,早膩了,正想吃點清淡的。”慕錦成挑了幾根韭菜,塞到嘴裡大嚼。
“今日不是遊湖去了麼,怎麼回來了,出了什麼事?”顧青竹給他舀一碗菊花腦蛋花湯問。
“他們為一句話鬧崩了,提前散了。”慕錦成大口扒飯,享受顧青竹給他佈菜盛湯。
“今兒,金叔送了肖駿的信來,二爺看來是真的因為貢茶被關起來了。”顧青竹面色凝重。
聞言,慕錦成停下筷子,有些訝然道:“這麼巧的?柳十二說,聚寶錢莊不放貸了,還說要關鋪子北上。”
“真的?”顧青竹搛菜的手一頓。
這事是巧合,還是早有計劃,亦或者金家給了另外的訊息,慕家要出大事,所以急於撇清?
多少種念頭在顧青竹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她一時也拿不住,只得說:“咱們過會兒回家,和爹說說吧。”
兩人吃了飯,在鋪子裡轉了轉,及到下午便回去了。
慕紹堂身體看上去已經無事了,有蔡氏之死的藉口,他許久沒有出現在店鋪裡,旁人也沒理由多想,他平日裡除了到松芝院和朝暉院走動,大多時候都待在書房,看書寫字作畫。
那幅美人圖沒有了,原本看著缺一塊的牆,今日掛上了另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