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略坐了坐,也走了,走前,她特意囑咐了琳琅一番。
因著大雨初停,無法採摘茶葉,茶行裡都歇了工,顧青竹就在前廳看賬盤點,鄧寒江將最近的買賣悉數報了賬。
顧青竹問:“昨日可有一個京城口音的男子來買茶?”
鄧寒江望了眼門外:“昨兒風大雨大,一整日都沒什麼生意,只來了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要了些硬片炒青,他還問我有沒有精品蒸青茶餅,我便賣了一些給他,統共入賬五百兩,說好了天晴來拿貨付錢,所以,我還沒有出貨記賬。”
“嗯,許是昨日天氣不好,他派了管事來的,他名叫燕鐵衣,另外,他跟我定了明年的炒青,一千兩定金我已經收著了,你額外記一筆,以免遺忘。”顧青竹囑咐道。
鄧寒江點點頭,揮毫寫就。
眼見著這季春茶就要結束了,顧青竹便將這段時間的賬軋了一遍,鮮葉多少,出的蒸青炒青又各是多少,茶工的工錢,山莊的開銷,盈利虧損也一一細算清楚了。
相較於顧青竹這般細緻辛苦,慕錦成也不快活。
他去柳家找了柳十二,說自個悶得發黴,想去花間樂坊聽曲兒。
柳十二樂顛顛地陪他去了,還巴巴派人把王老八、宗彬、鄧澤海、錢溢等人都叫了來。
朝雲在屏風後彈琵琶,聲脆人俏,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嫋娜妙曼的身影,映在絲繡屏風上,引得錢溢直吞口水。
“喝酒吧,瞧你這副色鬼的樣子,以後別和我們一起,丟不起人!”慕錦成喝罵一句。
“美人當前,你就不想的?還是被你家裡那個母夜叉給榨乾了?”錢溢猥瑣地笑。
“色字頭上一把刀,小命要緊,你還是收斂些吧。”慕錦成翻了白眼。
錢溢轉轉眼珠問:“咦,我今兒怎麼聽說,你爹那個姨娘被火燒死了,是不是真的啊?”
慕錦成淡淡一笑:“你訊息倒是靈通,昨兒電閃雷鳴,不僅打了她的院子,還把風園裡一棵梧桐樹也燒著了。”
錢溢不信,嘟囔道:“這倒是樁奇事,別處可沒聽說過。”
王老八跳出來講:“錢老二,你這就孤陋寡聞了,我家山上被雷劈了好幾個樹,山火燒了半邊山,今年的茶可算完了!”
“你這話說的,好似不燒,你家茶就值錢了似的!”宗彬揶揄道。
“我家是沒法和你宗家比哦,有個刑部侍郎的親家就是管用,不管茶好不好,只管往各個衙門裡塞,比慕家貢茶還大賣呢。”王老八伸出肥短的手指,戳宗彬的胳膊,“你幾時也給我家介紹點門路啊。”
宗彬並沒有反駁王老八的說法,而是打岔道:“去去去,王老八,你嘴沒個把門的,說什麼胡話,錦成還坐在這裡呢。”
慕錦成喝了一口酒,不在意地揮手:“你們聊,你們聊,誰不知道我在家裡不管事的,不管什麼門路,只要你們掙了錢,記得多請我喝幾回酒就是了。”
“那是自然,誰讓咱們是兄弟呢。”宗彬嘻笑道。
鄧澤海端杯與慕錦成碰了碰,插言道:“錦成,咱們幾家都是做茶的,若真論起來,當下炒青風頭無二,這以後,合該我們求你夫人才是,到時若有機會一定要記得兄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