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寶應答應著,轉頭衝進了黑暗中。
慕錦成提起滴血的刀,往軍營中走,沿路問了幾個兵士,終於找到慕紹臺臨時居所,薛寧和梁滿倉也在。
他滿臉都是血汙,裡衣前襟更是被染紅了,慕紹臺一見,立時迎上去,擔心地問:“錦成,你沒事吧。”
慕錦成將刀挎在腰上,將手伸給慕紹臺看,嬉笑道:“虎口裂了,算不算?”
慕紹臺抬手用力握握侄兒堅實的雙肩:“幸好你沒事,否則,我怎麼和大嫂交代!”
“今日之事,本不是二叔的錯,隴素城中,糧草充足,更兼南蠻狡猾如狐,我們一直以來都奉行只圍不攻的戰術,本就是想要將南蠻耗死。
可裴應都幾次三番催我們攻城,還以聖旨相挾,這次居然要我們在年三十晚上強攻,美其名曰,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然而卻不知,城中早有防備,還與海外的南蠻勾結,趁夜襲擊慕家軍後方,他們似乎早已料到,慕家軍今夜會全軍出擊,營帳中,只有指揮中樞神機營,可偏偏是最沒有戰鬥力的。
他們今夜奇襲的目標就是二叔您,只他們沒想到,我留了寶興在這裡,另外,趙虎也足夠聰明,飛鷹營的鐵騎更比他們想象得快。
若缺了其中一項,今夜後果不堪設想!
可,二叔,這一切,是不是太過湊巧?!”
梁滿倉重重地點了點頭:“三爺說得沒錯,我嘴笨說不出來,可心裡就是這樣想的。”
薛寧遞過一杯茶:“三爺,先喝口茶,我們正和將軍說這件事,先說隴素城中,年三十有防備,不難理解,我們久圍不攻,城內一直懸著心,片刻不敢鬆懈。
可今夜來偷襲的南蠻來路就有些蹊蹺了,隴素被困了幾個月,被我們圍得跟鐵桶似的,別說從裡面殺出一隊人馬來,就是飛出只蒼蠅,也早被拍死了。
若那些人不是來自城裡,而是外來的,那他們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渡海摸上岸的,又怎麼近了軍營?
更離奇的是,他們如何知道今夜我們營帳空虛?竟敢摸進來刺殺攻城主帥!”
慕紹檯面色鐵青,今日,他雖毫髮無損,但損失甚大,更可惡的是,裴應都只怕又要藉此生事,他眉峰緊蹙道:
“如此種種,都證明南蠻比我們想象得更陰險狡詐,不論他們是從隴素逃出昇天,還是從海外偷渡入境,顯然,他們都把安南看成了自家菜園子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這是明目張膽的叫囂,肆無忌憚的對抗!”
正當他們說話的時候,有兵士匆匆跑進來稟報:“報將軍,隴素城中的南蠻故技重施,又將百姓押上了城頭,咱們將士不忍殺害同胞,這會兒正僵持著。
南蠻揚言,若五更不退兵,就每隔一盞茶的工夫,砍下十個人頭扔下城樓,百姓俱都嚇得瑟瑟發抖,哀嚎不停。”
“他們訊息傳遞得倒快,城內人約莫已經知道外頭劫營失敗,只剩這一招,罷了,既然不能短時間內攻克,還是撤兵吧。”
慕紹臺黯然地擺擺手,轉而對兵士說:“傳令下去,後撤十里,繼續圍困。”
“是!”兵士行禮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