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難眠,又思及老爹臨走叮囑的話,只得慢慢平心靜氣,撫著肚子,沉入夢鄉。
她想在夢裡見到慕錦成,告訴他,他們有孩子了!
千里之外,慕錦成和梁滿倉正在做最後的準備,明日慕家軍即將攻城,且必須在一個時辰裡拿下上林縣城,否則,等信安和隴素得了訊息,派兵增援,慕家軍就會被前後包了餃子。
這是一招險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而作為棋子的慕錦成和梁滿倉,此時此刻正偷偷往吳鎮雄軍營糧草上倒黑色的油,這是慕錦成在藏身的山中,偶然發現的石油,他們連續幾日幾夜用野雞尾羽,收集溪流水面上的石油,今日可算是派上了大用場。
一切就緒,只等明日寅時攻城的戰鼓聲。
天地如浸在墨中一般,漆黑一片,兩人躺在山林裡,梁滿倉看向旁邊人,低聲問:“慕錦成,你怕嗎?”
“有你在,我怕什麼!”慕錦成仰面躺著,他雙手抱頭,咬著一根草棍,含混道。
梁滿倉沉默了,他哥曾說過,只有肯將最弱的一面交給你守護的人,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隔了半晌,梁滿倉好似保證道:“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放心吧,咱們兄弟福大命大,保管無事,說不定還能一舉得個軍功,等你做了武官,那可就太威風了!”慕錦成歪過腦袋看了他一眼,見他眉峰微擰,心事重重的樣子,遂道,“你該不會當了官,就想對大丫始亂終棄吧,我和青竹可不答應啊!”
“你胡說什麼,我與她清清白白的,哪來的始亂終棄!”慕錦成口沒遮攔,梁滿倉一時漲紅了臉,急切辯解道。
慕錦成吐掉嘴裡的草棍,輕笑道:“瞧你急的,我不過和你開句玩笑罷了,當什麼真。”
梁滿倉微惱道:“哪有人拿女孩子的名聲開玩笑的!”
“照你話的意思,是不想娶她?”慕錦成瞪眼道,“你不喜歡,早說啊,她對你可是掏心掏肺的,咱做男人的,可不能佔著便宜還矯情。”
梁滿倉黯然垂眸:“我哪有什麼資格說,喜歡與不喜歡,我父母已故,又有兄長大仇未報,我現下哪裡敢想自個的事,大丫……她是個好姑娘,合該遇見更好的人,而不是在我這裡白耽誤光陰。”
“你家裡只剩你一個了,按老話講,不該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嗎?娶妻生子與為兄報仇,又不衝突,都是對亡者的最好告慰,你呀,樣樣都好,只這裡缺少點啥,也就是大丫瞧得上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慕錦成戳戳他的腦袋。
梁滿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剛想說話,突見天邊綻放出一朵瑰麗的花朵。
“來了,點火放箭!”慕錦成沉聲道。
箭頭上早已綁了沾滿石油的布條,梁滿倉迅速取出火摺子,箭頭一沾火星,瞬間竄出火焰。
慕錦成彎弓搭箭,熊熊燃燒的火箭,如同飛蛾一般,一頭扎進軍營各處草堆和帳篷。
“嘭”大火瞬間在幾處爆燃起來,黑乎乎的濃煙沖霄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