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玉有些奇怪,這位主子怎麼把日子過忘了,但她還是盡責道:“今兒七月初八。”
慕錦成拍拍腦袋,心下懊惱,昨兒青竹肯定是想送禮物的,哪知道,自個不僅把日子忘了,還沒準備禮物,簡直該跪搓衣板了。
他在院裡練了會兒刀,心不在焉,一失手,將院裡一棵小樹劈成兩半,把一旁澆花的春鶯嚇了一跳。
慕錦成只得強行找由頭:“這樹礙手礙腳的,過會兒找人挖走。”
春鶯趕忙點頭,心裡卻嘀咕,這樹一直長得好好的,今兒怎麼就礙事了?
慕錦成可不會回答她這個問題,徑直收了刀,出門找顧青竹去了。
早晨的太陽剛剛升起,山間霧靄漸散,鳥雀在樹梢蹦躂,呼朋引伴地啾啼,偶爾還會從樹上俯衝下來,或在雞窩裡搶食,或等著小孩兒掉一兩顆飯粒或饅頭屑。
秋日清晨的陽光變得溫潤,連山風都涼爽了幾分,依舊穿著小褂的莫天林,蹲在山莊大榆樹下喝粥,他手裡捏著兩個玉米麵饅頭,穿一身藕色襦裙的顧青竹,則站在一旁和他說話。
“礦場那邊開採這麼急的?”顧青竹蹙眉問。
“可不是嘛,已經連著幹了十來天了,運礦石的馬車排得看不到邊,我估摸著,起碼運走十幾萬斤礦石了。”莫天林吹了吹粥面,沿碗邊吸溜一口道。
“還要這樣幹多久?”顧青竹想想又問。
“誰知道呢。”莫天林咬了一大口饅頭,鼓著腮幫子,仰頭看看天,“山裡冬天來得早,我聽蕭大哥說,軍器監那邊想要趁第一次雪下來前,多采快採,若是按現下這般幹下去,到封山前,怎麼也得采出大幾百萬斤礦,差不多削平大半個山頭了。”
顧青竹點點頭:“這麼說,是要長久這麼幹了,你身體剛好,別那麼拼命,也叫你的人注意點,我不稀罕你掙出多少錢來,只盼著大家平平安安的,老鴉嶺的老老小小可指著你們呢。”
“妹子,你啥時候變成一個囉嗦的小老太太了,我又不是傻子,心裡有數,每天頂多幹到一更天,蕭大哥給我們記上工時,我就帶他們回來了。”莫天林咬了口擺在粥上的鹹蘿蔔乾,嚼得咯嘣脆,敷衍道。
顧青竹警告道:“你最好說話算話,若讓我發現你說謊,我立時叫蕭大哥不讓你幹。”
莫天林一下子將嘴裡的饅頭嚥下去,急赤白臉地說:“你可不能這樣做,幾百萬斤呢,那得做多少天工,掙多少錢!”
“採這麼多礦石運過去,寧江城那邊可說一百斤礦石出多少金鐵了?”慕錦成更關心這個。
“出多少金子,我看他們恐怕是不會對外講的,至於鐵嘛,我聽那些官差講,煉第一爐的時候,守備大人親自去了,事後據說是很高興,給每個人都封了賞錢,連這邊監督採礦的官差都有,可見是很滿意的。”莫天林將碗裡最後一口粥劃拉到嘴裡說。
慕錦成望了眼顧青竹:“若當真如此,我二叔的事該有些動靜才是。”
“你也別太急,我以後多和那些官差套套近乎,若是有什麼訊息,我立馬回來告訴你。”莫天林站起來,拍拍慕錦成的肩膀,安慰他道。
老鴉嶺幾個青年扛著傢伙什,結伴走來,領頭的朝這邊喊:“村長,咱快著點,別一會兒好位置給那幫鱉孫搶去了,今兒又是出力不出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