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霜降抱著兒子走出來,一路似在錦繡花團中穿行,她心裡感慨萬千,慕紹臺不在家,他們母子仍得到了全家最高禮遇。
“謝謝母親。”羅霜降抱著慕榮成跪下行禮。
“哎呀,快別這樣,咱們現下條件有限,只能暫且委屈你們,待他老子回來,怎麼寵都不為過!”寇氏向站在一旁的琳琅招手。
琳琅忙上前,將羅霜降扶了起來。
說話間,院外鞭炮齊鳴,人們歡呼的聲音傳進廳堂來,慕榮成依舊在羅霜降懷裡酣然熟睡。
盧氏握了握他的小手,玩笑道:“這小子居然不怕的,當真是將軍之子。”
女眷們在雲棲院裡開席,外頭茶工、護衛、老鴉嶺諸人,幫著在山莊空地上擺了桌子,二十桌一開,輪著吃流水席。
從午飯一直吃到晚飯,整個山莊上都瀰漫著酒肉飯菜的香氣,顧青竹幫著照應外間的席面,這些日子,眾人都很忙碌,今兒也算是開懷暢飲解乏了。
平日裡最喜歡喝酒的莫天林滴酒未沾,和他在一個桌上吃飯的,都是薛寧留下的幾位老兵,他們同樣以茶代酒。
這個時候,愈發要有人清醒。
顧青竹挨桌轉了轉,招呼他們吃喝,而後轉身,準備回雲棲院去。
“少夫人!”有人急急地呼喚。
他聲音裡的急切,與當下的歡樂喜慶格格不入。
顧青竹轉身,有些意外道:“韓叔,你怎麼來了?”
慕榮成的滿月宴簡辦,不僅沒有通知山莊外的親朋好友,也沒有告訴南蒼縣的三位掌櫃,故而韓守義的突然到來,讓顧青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韓守義一路不知怎麼來的,滿頭的水珠,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他抹了把臉,低聲道:“我來,是有些十分棘手的事情要說。”
顧青竹輕聲說:“老夫人和夫人正和大家吃飯,你先隨我到茶香院說去,免得一下子嚇到他們。”
韓守義沒有猶豫,直接跟著走了。
茶香院中,右玉看院子,正坐在廊下繡花,見著他們兩個進來,雖有些驚訝,但還是很快泡了兩杯茶送進前廳。
顧青竹偏頭問:“韓叔,我這一個月差不多都在家制茶,外頭出什麼事了?”
“我聽說……”韓守義艱難地開口,“三爺在安南……遇……遇險了,沒……了!”
此言一出,猶如焦雷炸響在頭頂,顧青竹豁地站起來道:“你說什麼!”
韓守義的喉嚨彷彿被火烤乾了,他用力吞了一口口水道:“寧江城中盛傳此事,今早言郡言公子告訴我的,我不敢耽擱,直接騎馬來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