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和方奎一早就起來做包子,午後沒啥生意,大多時候都要歇晌,為著養足精神,下午繼續做包子,顧青竹自然知道他們的辛苦,只略坐了會兒,便和慕錦成離開了。
兩人當真到魚市街去轉了轉,巡街衙役沒遇著,倒看見一個男人往宋家飯館門上扔爛泥,待他氣哼哼地走了,慕錦成湊到破了洞的窗戶跟前瞧了瞧。
裡面到處一片狼藉,好似被洗劫了一般,桌椅板凳都沒了,幾隻碩大的老鼠跑來跑去,後廚大概有什麼東西腐壞了,一陣一陣的惡臭飄過來。
慕錦成捏著鼻子退後,拉著顧青竹離開:“這是我姑母的陪嫁,居然被糟蹋成這樣,宋家真是一窩敗家子!”
“算了,咱們回去吧。”顧青竹回望了一眼被爛泥砸歪的匾額。
頂著熱辣辣的太陽趕路,兩人身上的汗就沒幹過,回到山莊,立時洗漱更衣,坐下喝一杯涼茶,心裡頓時舒爽多了。
“今兒和謝瑩談得太順利了,我得告訴二哥去,讓他也高興高興。”慕錦成搖著扇子,滿心雀躍道。
“行,我剛好也去,看看藥買齊沒有。”顧青竹點頭附和道。
兩夫妻剛走到遠望樓前的榛子林,就聽院裡傳來慕明成的吼叫。
雖聽著不甚清楚,但慕明成已然暴怒是肯定的,兩人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進了院子。
“這是怎麼了?”只見地上一灘黑色的藥汁,一隻可憐的描紅梅的碗碎了滿地。
慕明成臉色鐵青,扭頭不說話,一旁的譚子衿硬是擠出一點笑容道:“都是我不好,藥沒晾涼,就心急端來給明成哥喝,幸而是摔了,若是燙著,可不得了。”
慕錦成笑著說:“好了,好了,我當什麼事,安溪,快去把碎碗片收拾了,再去熬一罐藥。”
他說著,擠到慕明成坐的榻上,笑容愈深地說:“哥,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保管你不生氣了。”
慕明成萬般嫌棄地往邊上讓了讓,卻沒有攆他。
適才本是一件小事,他卻突然控制不住的發火,待他看見譚子衿睫羽上微墜的淚珠,方才後悔說的話過了頭。
可傷人的話已經說了,一時不好收回來,正尷尬著,慕錦成來了。
若是平日裡,他懶得理他,可這會兒,他需要他在這裡多多說話。
慕錦成見慕明成不討厭他,更高興了,他佯咳了一聲,笑嘻嘻道:“我們今兒去見了謝家大小姐謝瑩,與她談得十分順利,她說,最多一兩日就能給我們回覆,等守備大人同意見我們的時候,二哥,你也和我們一起去啊。”
慕明成沒有回話,他的目光定格在書頁上,旁人瞧著是在看書,實則他什麼也沒看進去。
“二哥,你不說話,我只當你答應了!”慕錦成拿出他百試不爽的耍賴功夫。
“誰要跟你去!旁人不過搪塞你幾句,你就當了真,還這麼得瑟,幼稚!”慕明成沒好氣地將書一把合上。
慕錦成搖頭:“怎麼會呢,青竹用提起兌現約定的條件與她談,她都沒答應,顯然是真心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