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竹用兩片竹葉吹了一首《百鳥朝鳳》,吸引成百上千只鳥雀齊鳴,她在他面前描述這件事的時候,眼睛裡的晶亮,嘴角的微笑,都流露出家人般的驕傲。
她不僅長得美,性情更是溫婉,簡直是這世上最完美無缺的女子,若他是慕家嫡長,未來的家主,若慕家還是當初鼎盛的慕家,他娶她,門當戶對,是鮮花著錦,好上加好的完美。
可如今,他拿什麼娶她?
用一紙泛黃的婚約嗎?
慕明成做不到!
他做不到讓一個喜歡的女人為他吃苦,為他粗衣布履,為他洗手作羹湯!
他私以為,他能做的,就是讓她離開,去擁有真正屬於她的生活。
至於他,已然廢了腿,滿身傷,又何懼死一回心!
慕明成就這樣昏昏沉沉,似睡又醒地迷瞪到天亮,長寧夜裡來看過,他雖睡得不安穩,卻沒有再嘔吐,這倒讓他安心了些。
再說慕錦成和顧青竹回到自個屋內,熊永年來回說,慶餘已經等在外面了。
“熊叔,你是一直跟著爹的,又在燕安城這麼久,和我們一起去前廳談談吧。”慕錦成看了他一眼,領頭走了。
慶餘正站在前廳裡,見著慕錦成,立時躬身行禮。
慕錦成在桌邊坐下,擺擺手道:“天氣怪熱的,你坐下喝杯茶,再慢慢說。”
慶餘當然不會坐,他站著喝了一杯茶道:“這幾日,我私底下和幾家將軍的手下聚了聚,他們都挺同情二老爺的,可現下局勢不明,他們也不敢建言,畢竟叛國通敵不是小事,萬一惹怒皇上,判個連坐,可就家破人亡了。”
慕錦成了然地點點頭:“現下,連七王爺都被關了,九公主只不過說了一句公道話,就被禁了足,如今,放眼整個燕安城,恐怕沒有人敢貿然出這個頭。”
“都怪我無用,白忙一場。”慶餘有些沮喪道。
顧青竹勸慰道:“也不算白忙,世人多喜錦上添花,又有幾人肯雪中送炭,他們既然有這個態度就好,若事有轉機,他們能順水推舟幫襯一二,我們便感激不盡了。”
慶餘點點頭:“這,他們倒是拍胸脯保證了,只要有一點機會,他們都會幫忙的,畢竟同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男子漢大丈夫,沒戰死沙場馬革裹屍,卻死在朝堂爭鬥上,未免太憋屈了。”
“暮春最近在林家如何?”慕錦成接著問。
“我瞧著,林老太爺和林老爺對蘇公子很好,倒是林家主母,蘇公子的舅母不太好相與,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十分勢利,我聽研墨說,林老太爺有意留蘇公子在府裡教導,可在我看來,他的日子恐怕不好過。”慶餘微嘆了口氣說。
慕錦成敲了下桌子:“林家怎麼說也是高門大戶,女兒早逝,女婿再娶,現下又進了大牢,單留下一個身子骨不強健的外孫。
作為林老太爺,不管是從名聲上講,還是從親緣上說,他都會留下暮春,而不會讓他跟我回南蒼縣,畢竟他與慕家是沒有血親的,且林家也擔不起這個罵名。”
熊永年接著說:“依我看,蘇公子留在這裡,也不全是壞事,林家小輩中只有一個男丁,林老太爺大概不會想養廢人,京中大儒多,給蘇公子拜個師父,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將來若是有了出息,自然是要回報林家的,這怎麼算,都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