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譚立德已經結束了最後一個病患的診治,正撐著腰出來,坐在角落裡說話的兩個年輕人,雖然都是尋常打扮,卻是十分搶眼。
他低低喚了一聲:“子衿。”
兩人同時回頭,譚立德看見了慕錦成,屈指算來,他們已有數月未見,此時的慕錦成,不僅身形更加魁梧結實,臉上也有了不同往日的幹練,這讓譚立德多出了幾分感慨。
“譚叔。”慕錦成恭恭敬敬行禮。
“聽說,你來時不太平,怎麼沒多休息下?”譚立德轉身往後院走,慕錦成和譚子衿跟在他身後。
三人進了譚立德的書房,慕錦成挨著桌邊坐下:“同來的人傷了幾個,已安排休養,我只是皮外傷,沒什麼大礙,先來了解下如今的情形。”
譚立德倒了盞涼茶,遞給慕錦成:“你二哥和韓掌櫃還關在刑部,你姐夫在刑部待了沒幾天,剛養好傷,就轉到大理寺去了,我們和那邊搭不上關係,故而也沒有什麼訊息,不過,處在當下,沒有訊息,或許便是好訊息,起碼謀反的罪名並沒有確定。”
“這次暮春和慶餘一起跟著來了,大理寺那邊的訊息,讓他們兩個去打探,這個不著急,如今最緊要的還是我哥,我聽子衿姐,他不太好?”慕錦成試探地問。
“噯,他本是十分謹慎細緻,又清雅高潔的人,貢茶案直接間接地導致了後面很多悲慘的事情,你爹為此喪命,你二叔,姐夫相繼入獄,這些事像沒頂的海浪,幾乎將他全毀了,他身上的痛楚可以用藥恢復,可他心裡頭的傷,除了他自個,神仙也救不了。”譚立德沮喪地搖搖頭。
慕錦成心裡一酸道:“我幾時能見他?”
譚立德嘆了口氣:“明日既可,我們逢十的日子可以進去看他,可他已經連著兩次都不肯見我們了,你去看看也好,多勸勸他,別鑽牛角尖,那些事,怪不得他。”
慕錦成眨了眨眼睛,將水汽在眼眶裡轉了一圈,生生忍住。
坐在一旁的譚子衿心裡不好受,站起來道:“爹,錦成,到午飯時間了,咱們別讓大家等。”
譚立德點了點頭,三人去了飯廳。
今日人格外多些,熊永年開了三桌,飯廳只擺得下兩桌,用來招待腳力行和老鴉嶺的男人們,內裡小廳還放了一桌,坐著譚立德父女、慕錦成夫婦和蘇暮春。
眾人邊吃邊說,慕錦成將事情一一安排妥當。
飯後,蘇暮春打點行李直接去了林府,慕錦成不放心,叫慶餘跟著同去。
譚立德上了年紀,忙了一早上,精力不濟,回屋小憩,譚子衿則到藥行後堂,繼續研究她的藥。
“青竹,這會兒得空,咱們去看看肖駿吧。”慕錦成輕聲道。
“好,咱們也沒啥別的送他,就給他帶兩斤茶葉吧。”顧青竹點點頭。
兩人出了德興藥行,走在繁華的街市上,這裡到底是皇城,不僅道路寬闊整潔,沿街的各色店鋪更是鱗次櫛比,店招旗幟紛紛揚揚。
金家店鋪並不需要刻意找,只要看見金晃晃的招牌,準保就是了。
連走了兩處都沒見著人,慕錦成玩笑道:“難不成,我今兒要把金家鋪子都逛一遍嗎?”
兩人正說話,街對面傳來驚喜的呼喊:“錦成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