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客氣,我之前聽說,南蒼縣只有你夫人會炒青,謝家茶是……”老潘眼中閃爍著狐狸一般的光芒。
慕錦成懶得與他兜兜轉轉,遂直說道:“潘叔猜得不錯,謝家茶確實是我家制的。”
“這麼說,你家豈不是有很多炒青?!”老潘激動到手抖,斟茶時,竟將茶汁倒溢了出來。
“恐怕要讓潘叔失望了,炒青技藝複雜,一天所出有限,也就謝家今日賣的量,要想再多,恐怕是沒有的,再說,謝家之後還有柳宗王鄧杜五家排著隊,潘叔若想買炒青,不如搶購他們任何一家的,品質都是一樣的。”慕錦成接過骨瓷茶盞,微啜了一口。
“這樣啊!”老潘胖臉皺成了一個包子,他不死心道:“今年茶市時間雖開得短,但也有十來天,你家裡有千畝茶山,總不能一兩自家茶不制吧,你若有,我在茶市後滯留一兩天也行。”
慕錦成面上帶笑,心思卻百轉千回。
這老潘是老道的茶商,恐怕他已經看出炒青的價錢還會漲,他既想要穩定的貨源,還不想參與頭腦發熱的競價,這才死死盯住了他。
“再怎麼說,自家一兩茶不制,著實不妥,起碼最近都制了蒸青,至於炒青,約莫會到後期,只是時間有限,數量不定。”慕錦成垂眸喝茶,一口又一口,樣子顯得很拘謹。
“三爺既然說有,必定是有的,這樣吧,三生的蒸青,不管多少,我全要了,全按六十文一斤算,權當是我的一點誠意如何?”老潘循循善誘,他白皙的臉,笑得如同一大朵肥膩的廣玉蘭。
“這當然好,只是……”慕錦成咬了下唇,顯得為難道,“我家裡是媳婦當家,價錢方面,我做不得主的。”
他說完,微抬了下眼皮,又迅速垂下。
世人皆知他是個紈絝,他就繼續扮演紈絝好了。
見他如此,老潘嘆了口氣:“噯,我既然有意購買慕家茶,規矩自然懂,價錢方面就按東市前一天的價錢如何?”
“這……我做不得主啊。”慕錦成眨著一雙無知的眼睛。
老潘豁出去道:“這樣吧,我再給三爺吃顆定心丸,四百文一斤保底價,比今日還高四十文呢!”
“四百文啊……”慕錦成拖長了尾音,猶豫不定。
“再加二十文!”老潘咬咬牙,再次壓縮了自個的利潤。
“四百二十文?我回去問問?”慕錦成一副落魄紈絝,庶務不通的模樣。
老潘變著法兒哄慕錦成:“這可是天價了,比今兒多六十文呢,三爺既答應我了,可再不能應承別家了。”
“行行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之前雖不大管鋪子,可誠信經營還是知道的。”慕錦成正了正身子,微咳了一聲道,“我這就叫三生茶行給潘老闆送蒸青茶餅?”
老潘一愣,他感覺到哪裡不對,但看著慕錦成澄清純粹的眼眸,好似只是自個的錯覺。
“三爺只管打發人送來,到時與炒青一起結賬!”老潘笑著說。
薑還是老的辣,他將蒸青和炒青繫結,慕錦成不擔心賣不掉蒸青,而他則為買到炒青,加了志在必得的籌碼。
慕錦成心裡暗罵老狐狸,臉上卻是歡喜的笑容:“好啊,好啊。”
兩人各有心思,但到底還是有所收穫的,慕錦成略坐了坐,便告辭去了。
四百二十文,顧青竹會不會贊他?
慕錦成揣著這樣的想法,一路往山莊飛奔。
待他到達的時候,入口處的桌椅筆墨都已經收進去了,顯然,謝家鮮葉已經送來了。
將如風交給薛寧,慕錦成顧不上洗臉,徑直去找顧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