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說得對,還有少夫人!”琳琅掩嘴竊笑。
顧青竹被他一句話,鬧了個大紅臉,幸而天色已暗,看不分明。
晚飯桌上,寇氏依然沒有什麼胃口,可她為了不讓慕錦成擔心,勉強吃了一小碗三鮮面。
慶豐將蒙面人趕走了,盧氏心裡仍然不踏實,面上卻不敢過於顯露出來,只將宋允湘和慕婉成帶去朝暉院同住了,慕婕成帶著一個小嬰兒單住,她不放心,晚間又讓茯苓將她們娘倆接了來,幸而朝暉院夠大,一起住著倒不顯得擁擠。
此時已是夏天,雖還沒熱到汗流浹背的地步,但也是天乾物燥的時節,所幸今夜的風很大,吹著人很涼爽。
下半夜,慕錦成抱刀坐在屋頂,地上有慶餘帶著巡查的人不停走動,他居高臨下,整個慕府都在他的視野範圍內。
倏然,隨風而來的草葉花香中摻雜了一絲焦糊味,好似帳幔之物燒著了。
慕錦成極目遠眺,只見西邊一處院落隱約有騰騰的火光,他屈指吹了聲口哨,身影直往那邊奔去。
而在他走後,一個黑衣人從巨大暗沉的樹冠裡擠了出來,不甚明亮的月光,照在他只露出兩隻眼睛的臉上,清冷如冰。
黑衣人輕手輕腳跳入蕤華院中,他辯了下方向,直往主屋摸去。
突然,一道白光挾著寒氣直奔黑衣人的面門,黑衣人舉劍格擋,“噹啷”一聲脆響,屋裡的燈火一跳,突然變得明盛。
黑衣人定睛一看,攔住他的,居然是剛剛離去的慕錦成!
“調虎離山?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慕錦成反手砍出一刀,直削黑衣人的左肩。
“請君入甕?慕三爺果然藏得深!只是你能不能擒住我,還要看你有沒有真本事!”黑衣人身形急轉,避開時,劍鋒直奔慕錦成的胸口。
兩人打得不可開交,一時難分勝負,而另一處,梔華院中燒著了一間廂房,眾人都趕去救火。
奔跑聲,吵嚷聲,自然驚了松芝院和朝暉院裡的人。
琳琅攔不住,寇氏披衣起身,站在院裡聽動靜,而後又打發珍珠去朝暉院探訊息,得知人沒事,方才放了心,由著琳琅將她扶回屋子。
黑衣人的行動被慕錦成識破,便存了速戰速決的打算,畢竟那邊的火救下來,慕錦成的援兵就到了,他在一刻鐘內沒有擊敗慕錦成,遂虛晃一招,跳牆逃走。
慕錦成沒有追,收刀站在院中,淡如霜華的月光籠住了他。
顧青竹衣裳整齊,開門看見的,就是這樣落寞而倔強的身影。
“錦成!”她止步輕喚。
她極少這般親暱地叫他,語氣裡滿是心疼。
“嚇著了吧,怎麼還沒有睡?”慕錦成換了笑容走近,伸手攬住她。
他身上有月華的清冷,與這個蟬鳴蛙叫的夏日夜晚,格格不入。
“我……”顧青竹笑了笑,自然地偎在他懷裡。
她不說緣由,慕錦成亦是知道,他清醒地坐在屋頂,她不會獨自睡去。
“今日算是過去了,咱們可以放心睡覺了!”慕錦成玩笑著,和她一起進了屋。
不大會兒,慶餘來回稟,將失火的事情說了一遍,因著慕婕成是匆忙搬去朝暉院的,火燭不慎,不無可能,但點著窗簾,就有點太過人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