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竹奮力掙脫,氣惱道:“你有完沒完,睡覺!”
待顧青竹爬進裡面,慕錦成在床外邊躺下:“你夜裡老老實實睡,別到了明兒早上,鑽了我被窩,還要打我!”
“你別越界就行!”顧青竹背對著慕錦成,矇頭蒙腦地蜷成一隻蝦。
這兩人吵吵鬧鬧睡下了,可有人卻睡不著。
散著頭髮的宋允湘坐在屋裡托腮發呆,她已經到這裡一天一夜了,雙十一早過了,買不買東西已經無所謂,她爸媽要是發現她突然消失了,一定急瘋了。
她父母只有她一個孩子,雖說平日裡百般嫌棄,對她一待在家裡就不修邊幅爆發過好幾次爭吵,但不可否認,他們給了她所有的寵愛和照顧。
而書裡的宋允湘不僅父母雙亡,還寄人籬下,外租母雖待她和孫女慕婉成沒有兩樣,可誰是慕家小姐,那些個下人們分得清楚得很。
就比如晌午從風園回來,分給她的丫頭念棋的幾枝紅梅,花朵稀稀落落,還有很多花苞磕破了,不用想,她也知這些都是別人選剩下的,這會兒,紅梅插在花瓶裡,形單影隻,倒合了她的心境。
念棋悄悄進來,給火爐加了幾塊炭,輕聲道:“姑娘,雪夜清寒,早些歇著吧。”
“曉得了。”宋允湘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
她才來一天就想爸媽了,可這本書不完結,她都回不去,如今,除了拜託那個作者雲夢快點更新(其實是沒啥指望的),還不如她自己想法子逆轉劇情,若是女主直接掛了,這故事豈不是自然結束了?
“振興家業,開創商業奇蹟?你一個原生土著還能勝過我這個來自現代的穿越人士!”宋允湘暗暗捏捏拳,給自個打氣。
若說這個穿書的好處,唯一就是見著心中的男神,慕明成果然是謙和守禮的翩翩公子,這會兒想起他的人,他的笑,宋允湘的臉就火燒起來,一顆芳心全亂了。
書中說,慕明成的娃娃親譚子衿,生得貌美無雙,才智過人,宋允湘看了眼銅鏡中的自己,螓首蛾眉,美目流盼,這副皮囊,亦是桃羞李讓的絕色,若是加上她所學習的現代知識,她就不信爭不過一個古人!
這廂宋允湘百般思量,那邊浣紗院裡的蔡氏,正在聽她的大丫頭香蘋說一件舊事。
十七八歲,穿一身水粉色棉襦裙的香蘋信誓旦旦地說:“主子,我真沒看錯,少夫人就是上次在慈恩寺和香芸搶粥的人!”
吃了兩次虧的蔡氏皺眉道:“這丫頭本是山裡的鄉下人,不知為著什麼事,突然就得了慕家一家子的青眼,連混世魔王也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瘦得顴骨高聳的香蘋撇撇嘴,不屑地說:“三爺還不是圖一時新鮮,他做過的事,樁樁件件,哪個不是虎頭蛇尾,有始無終,她一個窮鄉僻壤來的,今兒出的醜還不夠多麼,往後啊,新鮮勁過了,還不是棄如敝履,到時,有她哭的!”
“往後的不好說,隻眼下可真是棋錯一著,她今兒犯了那麼多忌諱,老太太也沒有苛責,老爺還嫌我多事,那丫頭不僅得了那些個好東西,還用了老太太的手爐,慕家對這個新媳婦簡直偏袒得沒邊了!”蔡氏嫉妒道。
香蘋幫她脫了外裳,卸了髮釵,邊梳頭,邊安慰道:“主子莫惱,咱們四小姐爭氣,在梅亭,她不也把老太太哄得很開心嘛。”
“嗐,那丫頭雖說是我十月懷胎生的,卻從不與我親,想那日在慈恩寺吃齋飯,大夫人還沒怎麼著,她倒噼裡啪啦將我說了一頓,雖說她是主子,可我是她親孃呀,怎麼可以那般對我!”蔡氏說著傷了心,捏著絲帕在眼角摁了摁。
香蘋手上利索地綰了發,開解道:“主子,你這就不明白了,四小姐這麼做,正是聰明之處,您想呀,她這個親生的女兒都大義滅親開口訓誡你了,大夫人就是有氣也不便再說什麼了,免得落個主母不慈的壞名聲。”
“她整日假惺惺的,不過是仗著孃家財力雄厚,端個大戶嫡女的架子,老爺看著她也是夠夠的,昨兒爺喝醉了,與我……,他還說了一肚子體己話給我聽。”蔡氏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