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羅霜降接過,用小勺子慢慢攪動,問道:“你們怎麼這麼晚還沒吃飯,從哪裡來的?”
慕錦成嚼著鹿鋪道:“我們在茶行看壘灶臺的,之後又去了別處,所以耽擱了。”
“你們……當真要做貢茶?”羅霜降猶豫,但還是忍不住問。
“這……”顧青竹有些不解地看著她,慕家上下不都盼著這一天嗎?
羅霜降望見她黑白分明的杏眼,莫名心虛:“我……我的意思是說,做貢茶會很辛苦吧。”
顧青竹給她搛了塊雞肉說:“這是公爹一直以來的心願,今年恰巧有這麼好的機會,若放棄,白可惜了。”
羅霜降頓了頓道:“我只覺得一家子在一起和和美美就好,天下錢財掙不完,名聲也掙不完。”
對於做貢茶,顧青竹第一次聽見不同的聲音,她愣怔了。
慕錦成在一旁笑:“羅姨,你這話若是被我爹聽著了,少不得要發脾氣的。”
羅霜降擱下小勺,嗔怪道:“嗐,我就一說,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你可別往外傳!”
正在這時,一個夥計匆匆上來道:“掌櫃的,今兒客人太多,後廚的鹿肉只怕不夠了。”
“教過你多少次了, 怎麼還是個死腦筋,你既知道鹿肉沒有了,不會推薦羊肉麼!”羅霜降有些不悅地說。
見小夥計慌得手都沒地方放,顧青竹勸道:“要不,羅姨還是先去看看吧,一會兒若是鬧起來,就不好了。”
“那……我先去忙,你們慢慢吃。”羅霜降站起來,嫋嫋娜娜地下樓去了。
顧青竹看著一口未動的火腿豆腐羹,疑惑道:“羅姨,不是沒氣魄的尋常女子,她今兒為什麼這麼說?”
“我也不知道,但一個酒樓畢竟不能和皇商貢茶相提並論,她約莫心裡沒底,缺你這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慕錦成笑著給她搛菜。
“你又笑我!”顧青竹橫了他一眼,燈光下,嫵媚撩人。
“吃吧,咱早些回去,省得家裡人擔心。”慕錦成捏捏她的臉。
兩人吃了飯, 下樓來的時候,正見羅霜降在招呼客人:“今兒吃的羊是北境草原上放養的,味美不羶,待這天氣再熱一點,可就沒了,大家若想吃,就得要等大半年呢。”
其中一個食客許是喝多了,張嘴喊道:“羅掌櫃只管吹吧,燕地邊界上雖通商貿,卻也不許隨意買賣,大多是官家以茶易馬,哪裡能買到羊!”
羅霜降一甩帕子,笑道:“這位小哥說話,我就不愛聽了,俗話說,魚有魚路,蝦有蝦道,我拿銀子買東西,只要味道好,怎還管他從哪裡來的,自是他說是哪兒就是哪兒!”
食客們鬨然而笑,繼續埋頭吃喝。
“你們回去,路上小心。”羅霜降送到門口叮囑道。
“我已與青山哥說妥,他明天就可以給酒樓送茶食了。”顧青竹想起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