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成握著她的手,不無擔心道:“你手上掌握著獨一無二的炒青技法,這以後只怕更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不好!”顧青竹突然翻身坐起,急急地說,“我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
“怎麼了?”慕錦成訝然地看著她。
“我忘了我二叔!他為了賭錢,什麼壞事都能幹出來,這會兒,錢家恐怕已經猜到我是在顧家坳炒的茶,他們一定會讓我二叔偷炒茶技藝的!”顧青竹掀開被子下床。
她完全沒想到,鬥茶大會當天,她會突然茶醉,當時騎虎難下,她只能以炒青取巧,如今,炒青以這樣突兀的方式高調現世,讓整個南蒼縣,乃至寧江城都知道她是唯一一個會炒青的人,在這個蒸青茶餅日漸沒落的時候,她無疑成了眾矢之的。
倘若有心人追查她的來路,很容易查到顧家坳,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猜錯,不是錢家,可其他茶業世家,對炒青技藝,哪個不眼紅,誰不蠢蠢欲動!
見她穿上外裳,慕錦成走到廊下,對繡花的右玉道:“讓春鶯進來給少夫人梳妝,另外叫老馮準備馬車,我們一會兒出去下。”
“啊……這會兒?”右玉有些驚訝,但她還是很快轉身去了。
因著趕時間,又是回顧家坳,顧青竹只做了簡單打扮,兩人一個騎馬,一個坐車,很快就離了慕府。
山路難行,騎馬亦是顛簸的,但這會兒,顧青竹歸心似箭,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春日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山裡的花花草草比上次更加繁茂,花樹次第開放,在成片的碧綠裡,間或夾雜著幾株紅粉白,十分惹人喜愛。
遠遠看見茶壟,依稀有人行走其間,慕錦成不用顧青竹催,立時夾了下馬腹,如風小跑了起來。
村裡的人都忙著採茶,顧青竹和慕錦成徑直往顧大丫家走,還沒進院子,就聽見孫氏尖利的聲音:“你炒了個啥,上好的旗槍都被你糟蹋了,你能有青竹的能耐?你這死丫頭,白瞎多少錢!”
顧青竹望了眼慕錦成,心裡莫名定了。
“我咋就不行!”顧大丫約莫被罵很了,哭天抹淚地從家裡衝出來。
“大丫!”顧青竹一把拉住她。
“青竹,嗚嗚嗚……”顧大丫伏在顧青竹的肩上哭得傷心。
孫氏聽見外頭的動靜,出來一見他們夫妻,有些訕訕然道:“這丫頭,主意大了,我說她兩句就不愛聽。”
“孫嬸,福叔在家嗎?”慕錦成笑了笑道。
“你福叔在茶園裡呢,我這就替他回來。”孫氏說著,揹著竹簍匆匆去了。
顧青竹將顧大丫扶在院裡小杌子上坐,低聲問:“你這是怎麼了?”
顧大丫抽噎道:“我娘說我沒你炒的好,害怕賣不上價,整日只想賣鮮葉賺錢。”
顧青竹安撫道:“走,給我瞧瞧你制的茶。”
三人進屋,顧大丫從自個屋裡拿出一個罐子,倒出一些幹茶給顧青竹看。
茶色不一,條索鬆散,整體看著不太整齊,顧青竹拈起一粒,捏了捏,倒是很乾燥,一捏就碎了。
顧青竹試探地問:“你可將炒茶之法,教給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