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金管家提到說是少東家,估摸是金家小一輩的,或是肖駿表兄弟也不一定。”慕紹堂沉思道。
“年輕一輩的好,我肯定能和他談得來。”慕錦成微微鬆了口氣。
若真來個和他爹一樣的古板老頭兒,他可沒把握能和人家相談甚歡,若來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就十分好伺候,他本就是個吃喝玩樂的行家裡手,別的不敢說,陪吃陪玩陪花錢,還沒誰能勝過他的。
“到時,有你表現的時候,別耽擱正經事就好。”慕紹堂看他臉色,心裡多少明白他的想法,搖搖頭道。
他們父子倆能如此說話,是盧氏盼了多少年的,這會兒,她心裡五味雜陳,笑著推推點心碟子:“好了,你們爺倆一見面就說公事,吃點秋月齋新出的桃花酥吧。”
慕錦成拈了塊粉色的糕點,轉頭遞給顧青竹,探身問:“爹,咱們今年能不能被選上貢茶?”
慕紹堂曲著手指,慢慢叩了叩桌子道:“這是官家的事,我也不好上趕著追問,但寧江城好歹是留都,連著幾年都沒出過貢茶,今年怎麼也該輪上了。”
“咱們有炒青,明顯比其他州城有優勢啊,不選我們,還能選誰去!”慕錦成頗有些自通道。
“你說的有些道理,我聽你姐夫私下與我說,那日鬥茶大會評選,他因沾著親,不好表態,後來還是了悟大師說了一句炒青難得,才將頭名給了我們,這實屬僥倖。”慕紹堂面色沉鬱道。
顧青竹靜默了會兒說:“今春,上至寧江城的官老爺們,下至市井中的老叟婦孺,都知慕家二爺傷了,按常理,這無疑就已判定慕家輸了,而強行指定我,不過是個堵住旁人閒話的藉口罷了,只不過我讓他們失望了,以致於沒能借此打倒慕家,反而打亂了他們原本的計劃。”
慕紹堂抬頭看了眼顧青竹,他好似第一次認真看這個媳婦,她的眼睛明亮得像萬千星辰,整張臉白淨得彷彿會發光,她吃得了旁人吃不下的苦,還有一般人沒有的細緻心思,他以前怎麼沒發現?
“你什麼知道的?”慕錦成傻乎乎地問。
“我那日雖身子不爽利,但看人的眼力勁兒還是有的,林知府對我的炒青,驚訝大過驚喜,他連說了幾次藏茶,保密之類的話,他的意外隱藏得很好,尚屬含蓄的,可那個丁副使就沒這等涵養了,他宣佈比賽結果的時候,十分不耐煩,後來幾乎是將前來觀看的人驅趕出去的。”顧青竹耐心分析道。
“照這麼說,他們原先就內定了第一名?”慕錦成揉揉額角,接著猜道,“難道是錢家?”
“或許是吧,但就算他們不讓我們得第一,錢家這次也不可能奪冠,因為錢漲第三局的茶烹壞了。”顧青竹嬌俏地笑。
“你怎麼知道的?蘇瑾確實說錢漲第三局的茶老了,簡直是近幾年來,大失水準的一次!”慕紹堂驚詫地問。
他之前也琢磨過這事,卻百思不得其解,這些年鬥茶大會,錢家都是錢漲參賽,按理,技藝嫻熟的人是不可能發生這種,初學者常犯的毛病的。
“我獻茶的時候,走過他的茶桌前,他想偷看我的杯中茶,結果茶湯三沸過頭,還燙了他自個的手!”顧青竹眉眼飛揚,像春風拂過湖面。
“你是故意的吧。”慕錦成笑得直拍腿。
“不行嗎?”顧青竹杏眼圓圓,狡黠道,“誰讓他們兄弟聯手使壞,一個刺探我們虛實,另一個還想在賽場上壓制我,得虧,你那日放了假訊息,才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慕紹堂聽著他們的話,一時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