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慶豐應了一聲。
外間的雨停了,隔壁的廂房亮了燈,不大會兒,又熄了。
慕錦成回到蕤華院,已是戌時末了,兩個主子都不在,右玉怕小丫頭們話多惹事,俱都打發睡了,只和左雲春鶯坐在屋裡繡花拉家常,防著老夫人和夫人那邊來人問話。
她們甫一見狼狽的慕錦成,全都嚇了一跳,只當出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搶著上前問話。
“無甚大事,快弄些熱水,給我洗洗。”慕錦成擺擺手,脫下靴子,赤腳進屋。
“啊,就來。”左雲飛奔著去了。
右玉伺候他脫下溼重的外裳:“少夫人幾時能回來?”
“不知道。”慕錦成這會兒可沒了在他爹面前的保證。
“少夫人心腸極好,哪怕面上生氣,你若肯低頭,多說些討饒的話,她定是原諒你的。”春鶯在一旁,將溼衣裳用盆裝了。
別說低頭了,今兒只差磕頭了,他在雨裡跪了這麼久,顧青竹不也沒管他嘛,這回,只怕是氣極了,真要和自個鬧合離,可他剛才還在老爹跟前說了大話。
慕錦成一想到這個,不禁有些頭疼。
“我聽婆子們常說,烈女怕纏郎,再說,咱少夫人對爺是一等一的好,不過是一時的誤會,說開就好了,少夫人總歸面皮薄,爺千萬彆氣餒啊。”右玉將乾淨的裡衣遞給他。
“曉得了。”慕錦成轉身去了洗浴間。
浴桶裡已經盛滿了熱水,慕錦成沉進去泡泡,暖流環繞,整個人又活泛起來,顧青竹對旁人都好,可只有慕錦成知道,她的性子倔得很,若他硬要強來,只怕半點好處也沒有,他得想個法子。
他微閉著眼睛沉思,不知不覺,水已微涼,他起身沖洗了頭髮,方才穿衣出來,卻見三個大丫頭還在屋裡候著。
“少夫人不在,你們都去睡吧,晚間不用伺候。”慕錦成擦著頭髮道。
如今,顧青竹不在,他連擦頭髮換衣裳的事,也不要她們做了。
右玉遞給他一杯薑湯:“爺今兒不是給了我們一副畫嘛,我們仨各自悄摸出去轉了轉,雖沒找著人,卻也得了些訊息,春鶯本是老夫人院裡的人,像琳琅姐姐玲瓏姐姐這些大丫頭不消說,底下打雜的小丫頭,就算叫不出名,可也是認得出的,如今可以確認,這丫頭不是松芝院裡的。
今兒,夫人叫我去問話,我著意在朝暉院裡多待了會兒,陪茯苓姐姐各處巡視,閒聊了幾句,也不曾看見畫上的人,約莫也不在夫人院裡。”
慕錦成吹了吹薑湯,呡了一口道:“我孃的院子,我和青竹常去,大大小小的丫頭,我們差不多都認得,且我娘不喜長得標緻的丫頭,會不會是園子裡的?那裡最是人多眼雜,藏一個不常露面的小丫頭還是不難的。”
左雲在一旁插嘴道:“爺難道忘記了?剛出事那晚,夫人帶著婆子將園子裡搜了個遍,最近,我聽說,裡面不相干,不是家生子的都被攆出去了,若是誰犯了事,一家子連坐,誰敢呢。”
右玉接著說:“要我說,這個賤蹄子還是藏在哪處院子裡,老夫人,夫人,咱們院裡都沒有,那就是其他幾處,二爺愛清靜,婢女少得可憐,安溪是大丫頭,也不過是中等姿色,約莫用那個狐媚子,咱們若得了機會,總要去親眼看看,才能放心。”
“這還不簡單,明兒從庫房裡拿些滋補的藥材,你倆送到玉蘭院去,就說是我們讓去的,見不見我二哥,不打緊,只管和安溪說上話就成。”慕錦成一口喝了薑湯,辣得張了張嘴。
“爺吃個蜜餞。”春鶯將一碟桃幹推到他面前,幽幽地說:“二爺也好,四小姐也罷,都是爺的親人,找個由頭就能去一趟瞧瞧,可咱府裡不止這兩處啊。
頭一個就是表小姐,瞧她往日對少夫人那個態度,我瞧著都膈應,又不是什麼正經主子,譜子倒是大上天了,再說,這次事情是在他堂哥的旅店出的,當真沒她一點干係?縱使說破大天去,我卻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