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山林,有五個大小不一的山頭,東邊和顧家坳的老君山接壤,站在高處幾乎能看見顧家坳的阡陌田地和炊煙農舍,而另一邊緊挨著蓮花菁的北崖,黃牆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鐘鼓之聲,隱約可聞,玉華菁也剛好被圈在這片地域之內。
顧青竹對此處十分滿意,山石不多,泥土厚實肥沃,她看過幾處朝陽的山坡,都是種茶的上好之地,她心裡躍躍欲試。
眾人繼續前行勘察,突然,前面山林中,鳥雀呱噪驚飛,野兔等小獸四下逃竄。
薛寧面色一凝,猛地一揮手,十個府兵將慕錦成和顧青竹圍在當中,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卒,短刀霍然出鞘,寒芒畢現!
一股風夾著血腥之氣撲面而來,一頭龐大的野豬咆哮著從山林中衝出來,它口涎直流,背上插著五六隻白羽,鮮血一路淋漓。
野豬似乎疼瘋了,完全不知避讓,紅著眼睛直直朝府兵衝來,就在這緊要關頭,三支箭羽,齊頭並進,宛若拖著白尾的流星飛奔而至。
“噗噗噗”連著三聲,龐然大物轟然倒地,三羽微顫!
顧青竹被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她尚沒從驚訝裡緩過勁兒來,就見林中走出七八個獵戶裝扮的男子。
“你們是誰啊,這野豬我追一早上了,可不帶這麼揀便宜的!”領頭的男人陡然見著面前的眾人,也是一驚。
男人身形精悍,穿著黑色短打,手中握著大弓,他站在不遠處,畢竟雙方人數懸殊,他不敢貿然靠近搶獵物。
薛寧不服他的傲氣,擰眉道:“這片山林是我家主人的,不要說一頭野豬,就是一個野果,一片落葉也是有主的,你這樣擅闖私地,告到衙門裡,可是要受罰的!”
男人氣笑了:“嘿!你為了不勞而獲,貪墨我的獵物,居然還想出這樣的爛招,我們在這裡世代居住,怎不知這山林有主?主在哪兒呢,叫出來,我見見!”
“莫天林,你還這麼橫!”顧青竹脆聲說道。
隔著遠,他的面容看不真切,但聲音卻是不假的。
對面的男人聞聲一愣,往前走了幾步,驚喜道:“妹子?”
薛寧仗劍一擋,十人府兵俱都橫刀向前。
“哈哈,都是誤會,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不認一家人。”莫天林連連擺手,嘻笑著上前,“她是你們的主吧,她還是我妹子呢!”
薛寧寸步不讓,少夫人才剛剛看過弟妹,哪裡冒出這麼大一個哥哥!
“薛管家,別緊張,他是我們認識的人。”眼見著劍拔弩張,慕錦成驅馬上前。
“你小子也在!”莫天林半點不講究地喝了一聲。
慕錦成倒是不惱,笑著說:“這片山林都是青竹新得的賞賜,我們今天來看看,這麼巧,又遇見你。”
“賞賜?難怪我前些日子見幾個官差來過,當時還納悶,荒郊野嶺的,到這裡作甚,可這賞賜也太寒磣了,一不能種糧,二不能賣地,有啥子用!”莫天林撓撓頭。
顧青竹淡淡地笑:“我想在這裡建一個山莊,種茶賣茶。”
“造房子?在那片山谷裡?”莫天林眉毛一挑,狡黠地說,“你找我呀,採石伐木,我有人,不出一個月就能給你備齊,可就是……”
“此話當真?”薛寧截住他的話追問。
他適才正想著造房子的材料不容易運進來,若是能就地取材,就省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