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世福一邊鋤草,一邊問:“青竹,春茶就快上了,你家茶園是怎麼打算的,今年和我們一樣賣鮮葉嗎?”
顧青竹搖頭,將一棵蒲公英鋤碎埋在土裡:“我這次回來,會多住幾日,準備炒春茶,去年的秋茶,福叔喝得怎麼樣?”
“你泡的茶,滋味比茶餅清爽,顏色也好看,最重要的是,喝茶方便,不用煮,熱水一衝,泡一泡就能喝了。”顧世福摸摸下巴,回味道。
“爹,咱們今年也炒茶吧,我這次回來就是要跟青竹學的。”顧大丫一臉期待地說。
“這怎麼行!”孫氏一聽,有些急了:“賣鮮葉價錢雖低,可總是能得現錢,炒茶……”
沒等她說完,顧世福就狠狠瞪了她一眼,孫氏訕訕然,不敢再說下去。
顧青竹擔心顧世福生氣,忙勸道:“大丫,春上鮮葉價錢最高,嬸子自有打算,你就用我家茶葉試吧。”
顧世福擰眉,不滿道:“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整日只看見眼皮子底下一點,還瞎叨叨個沒完,我瞧著青竹茶炒得不錯,將來能不能取代茶餅,我一個山裡漢也說不準,但多學一樣本事,總沒壞處,青竹去歲費了一季秋茶,才琢磨出來炒茶的法子,大丫今年跟著學,算是沾了天大的光,得了多大的便宜,就是浪費點,又能損失多少!”
顧大丫扁扁嘴,嘟囔道:“就是嘛,還是爹有眼光,要是炒茶學成功了,一斤幹茶葉賣出的價錢抵鮮葉半簍呢,到時娘數錢時,保管不說了!”
孫氏被說得臊紅了臉,她埋頭幹活,妥協道:“行行行,你們爺倆都看好,我什麼都不說了。”
顧大丫歡喜地一蹦三尺高,抱著顧世福撒嬌:“爹,我現在只差灶臺和鍋了!”
“福叔,也被專門騰地方,那屋裡寬敞,再壘四五個灶眼都成。”顧青竹趕忙說。
顧世福側頭想了想:“去年,我記得有幾家要跟你學炒茶的,我明兒問問,要是一起學,不如一次壘了算了,大家一處幹活,有問題及時問,不僅少費茶葉,也保證統一的品質。”
顧青竹心中豁然開朗,喜上眉梢:“福叔說的太對了,咱顧家坳的鮮葉本來就好,外頭茶商都搶著收購我們的,若是幹茶葉也能有一樣的俏名聲,哪裡還愁賣不出好價錢!”
“嗯,咱們的茶將來就要像丁家麵館一樣,只要一提起,吃過的人都挑大拇指,沒吃過的,都巴望這去嚐嚐,咱顧家坳的茶,將來定要將三生比下去!”顧大丫越說越高興,口沒遮攔道。
“嗯?”顧世福耳尖,聞言,睨了她一眼。
三生慕家是顧青竹的夫家,哪有媳婦上趕著要超過婆家的道理,這丫頭興過頭了吧!
“不是,我……我就是一說。”顧大丫後知後覺,蹙著眉頭強行解釋,“我就是……就是豎立一個……一個靶子,不……是榜樣,榜樣,人有……有了目標,才……才更有幹勁嘛,對吧,爹!”
顧大丫說得磕磕碰碰,顧世福倒是沒有疑她,只嘆口氣道:“你這丫頭,年紀也不小了,說話日日沒遮沒攔的,真讓人擔心,你什麼時候能學會謹言慎行!今兒是青竹不與你計較,若是遇著旁人,一句話,就把人得罪了,自個還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
“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才不會多心呢。”顧大丫摟著顧青竹,眉眼飛揚,笑得和陽光一般燦爛。
“福叔,這是屋門的鑰匙,我明兒打算去看看山莊那邊造得怎麼樣了。”顧青竹拿出鑰匙,遞給顧世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