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竹頭昏昏的,後頸生疼,她伸手摸了摸,努力回憶道:“我今兒從鋪子裡回來,本想回自個院子裡去,卻有一個丫頭攔住我講,你們剛來過,留話說,丁家麵館裡有事,叫我立時就去。
之前,顧家麵館就遇過地痞無賴,我一聽這話就急了,本想抄小巷去快些,卻不料被人打暈了,剛才門被大力踢開,才將我震醒,哪知……竟然……”
顧青竹想到慕錦成絕望殺人的目光,一時哽咽,捂著臉,無聲地哭了。
顧大丫一把抱著顧青竹,陪著哭:“這是哪個王八蛋害你!”
“青竹,今夜之事,三爺他……只怕要誤會了。”鄭招娣眼淚不停地掉落,擔憂道。
顧大丫氣哼哼揮著拳頭:“誤會?我們青竹受了這麼大罪,我還要找他算賬呢,平日看著怎樣怎樣疼人,這會子可露出狐狸尾巴了,不說他沒保護好,還不分青紅皂白甩手就走,這什麼意思,分明是不信青竹!”
“你別火上澆油地鬧了,快些讓青竹歇著吧。”鄭招娣拍拍顧大丫的手臂。
顧青竹抹掉眼淚,紅腫著眼睛道:“我要回去!回慕家把事情說清楚,我不能這樣不明不白,藏著掖著,好似我真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這會兒太晚了,明天我們陪你去?”鄭招娣只當她傷心過度,撫著她的背道。
顧青竹垂頭低語:“我只怕錯過今晚,再也講不清了。”
她從來沒有這般沮喪過,哪怕去年遇到那麼多棘手的事情,她也總能想到辦法解決,而不像今夜,讓她如此無助彷徨害怕!
半晌,坐在外間的顧青山悶聲道:“要回就回吧,我去套馬車。”
此刻已是半夜,顧青山趕著馬車行走在空寂的街市上,顧青竹渾身瑟瑟,她努力剋制著,才不讓自己發出牙齒打顫的聲音。
及到慕府門前,顧青竹跳下馬車,啞著嗓子拒絕了大丫和招娣的陪同,她站在階下,仰起一張強裝出來的笑臉與他們告別。
顧青竹穿著藍布襦裙,頭髮用髮帶綰著,門口的男僕許是知道了今夜的事,他們相互看了一眼,眼神複雜,但到底還是躬身行禮,讓她進去了。
內裡機靈的小丫頭早跑進去回稟,顧青竹跨過高高的門檻,順著甬道慢慢行走,她腳下虛浮,手腕上青紫一片,沿途遇見婆子丫頭,她們一見她,立時低下頭,迅速走開,顧青竹沒有心思在意這些,她要找慕錦成,她要告訴他,這都是誤會,她被人劫持陷害了!
“少夫人!”蕤華院中,右玉看見顧青竹像一具行屍走肉飄進來,嚇得一把抱著她。
“爺呢?”顧青竹蒼白著臉問。
“爺……”右玉咬咬唇,“太晚了,我扶你歇著吧。”
“他沒回來嗎?”顧青竹聲音顫抖。
右玉結結巴巴地說:“許是……許是在朝暉院,二爺傷著了,約莫……約莫在那邊忙著。”
“我去看看!”顧青竹掙脫她的手臂,晃了晃,直往門外去。
右玉一把拉住她:“太……太晚了,少夫人,咱明天去!”
“不,不,我今兒要說清楚,說清楚!”顧青竹突然淚如泉湧,偏哭不出聲來。
右玉見她如此,心裡不忍,遂道:“待奴婢取了燈,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