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錢莊大堂傳來皮鞭呼嘯的聲音,夾雜著嗚嗚咽咽哭泣求饒的慘叫聲,外面的人俱都不知情,全都伸長了脖子瞧。
不大一會兒,大堂裡拖出一個堵住嘴,垂頭耷腦的血人,夥計們將他牢牢捆在院中榆樹上。
金福抱拳,向外頭圍觀的人說:“今兒,三生入股聚寶,此人企圖矇騙兌付,被小老兒一眼識破,假票兌換,當如同賊,各位父老鄉親一定要擦亮眼睛,切不可被居心叵測的壞人慫恿。
我知道,你們都是聚寶的老客,我家老爺在時,多謝大夥關照,如今他蒙冤而死,你們不信我家少爺,也是情理之中,小老兒半點怨言也不敢有,但三生你們總不能不信吧,慕家三爺今兒親自送銀錢來,入股聚寶,就是看好我家少爺,諸位若是不急等錢用,大可放心存在這裡。”
金福說完,長揖到底。
一個男人感嘆道:“肖老闆人不錯的,當初我娘重病,在他手上借過十兩銀子,後來還時,他說我是孝子,利錢只收了一半。”
另一箇中年漢子說:“聚寶的保管費低,雖說三生降低了存錢的門檻,可保管費高啊,淨得的少,還不如存這裡。”
“早知這樣,我就不來了,耽誤我半日工夫,少做多少事!”一個穿著短打的男人最後望了眼院裡,頭也不回地走了。
“嗐,咱們也走吧,虎父無犬子,慕家大老爺鋪子那麼多,總不會看花眼,將大把的銀子打水漂玩,咱們那點錢算個啥喲。”先前的男人拍拍身上的灰塵,負手走了。
見有人走了,幾個獐頭鼠目的男人在人群裡上躥下跳,攛掇他們帶來的人不要聽信金福的謊話,更拖拽那些想要離開的人,拉拉扯扯間,人群愈發亂了。
大堂裡有金福照料,慕錦成夫婦和肖駿上了二樓,隔著窗戶,居高臨下看得真切。
“瞧著是群小地痞,你認識他們不?”慕錦成擰眉問。
肖駿仔細辨別了下,懊惱地搖頭:“不認得,我爹向來身子硬朗,沒病沒災的,錢莊的生意,我從沒想過這麼早接手管,只當爹孃在,自己可以放肆的玩,我大多時候也就跟你一起,旁人我看不上。”
“這種不上臺面的,我也沒見過,王老八是鄰縣的,約莫也不知道。”慕錦成掏掏耳朵,想了想,又道,“錢溢……嗯,還是算了,不問他了。”
肖駿頹然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仰頭說:“錦成兄,我看就是查出這些人也不定有啥結果,捆在樹上的那人不是最好的例子麼,背後之人之所以敢這麼肆無忌憚,定是做了最好的隱蔽,我懷疑那人和害我爹的是同一人,可他到底圖什麼?”
“謀財害命?”慕錦成看了眼坐在屋中烹茶的顧青竹。
“我按鄉下喝茶法子煮的,你們湊合喝吧。”顧青竹用托盤端了兩杯茶來。
“謀~財~害~命~”肖駿攥著拳頭,一字一頓地重複,恨意洶湧。
顧青竹搖搖頭:“我看未必,若是謀財害命,何須這般大費周章,直接把錢庫的銀子搬空就是了,而且他還把肖老闆留在錢庫裡,這也太囂張了,明擺著是不怕查的,顯然是有預謀。”
肖駿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骨節發白:“不管這人是為什麼,待我抓住他,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給我爹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