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竹理清了這個關係,突然覺得不對,蹙眉道:“今日既是你成親,你跑到老鴉嶺做什麼?”
“我……我……”怕什麼來什麼,慕錦成張嘴結舌答不上來。
顧青竹一下子跳下床,興奮地說:“我曉得了,你不願成親,想逃婚!”
這個好啊,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顧青竹睏意全消,既然他和自個是一個想法,合離的事就好辦了!
慕錦成連連擺手:“不是……不是……”
“怕什麼,是就是,放心,我又不會說出去。”顧青竹心情大好,眉眼飛揚地接著說,“咱可講好了,這樁姻緣都是老輩們的心願,咱們湊合兩個月,之後找個由頭和離,你還是慕家少爺,我仍舊回顧家坳,豈不是皆大歡喜!”
慕錦成一聽她的話,當即愣住了,心裡一酸,原來這丫頭根本沒想嫁他!
“你……你可是嫁過人的,若是和離回顧家坳,會被人恥笑的。”慕錦成試探地問。
“這有什麼,大不了立個女戶!”顧青竹想都不想道。
她一心只想著炒茶,根本想不到流言蜚語對一個和離女子的傷害。
女戶,活著是孤戶,死了是絕戶,一般人誰肯孤苦一生。
顧青竹寧願過那樣的生活,也不想嫁他,慕錦成心裡涼得彷彿整個胸腔裡都灌滿了外頭的冰雪。
顧青竹見他不說話,只當他預設,遂拍拍手:“我說的都是你的心裡話吧,行了,就這麼定了!”
“我才沒有這麼想!”慕錦成恨恨地說。
顧青竹冷哼道:“不是這樣想,你偷跑什麼?再說,你在老鴉嶺見到我一身嫁衣,為什麼隱瞞你其實就是新郎?還有陶嬤嬤和春鶯,她們大概也知道你逃婚的吧,居然還一起騙我!”
“那不是在土匪窩嘛。”慕錦成辯解道。
顧青竹惱了,指著他的鼻子,厲聲道:“那你出了翠屏鎮,為什麼不說,而且我問過陶嬤嬤,她只說你走了,可見,她也說不準你是老老實實回家成婚,還是繼續跑路,所以不敢說真話!還有……”
慕錦成心亂如麻,一把抓住她的手指頭哀求:“祖宗,你小點聲吧,一會兒把爹孃祖母招來,你與他們說吧。”
顧青竹鼓著腮幫子,強行把剩下的話嚥下去。
細長的手指攥在手心裡,溫熱柔潤,慕錦成恍惚有了心定的感覺。
“旁的不說,我今兒算是救了你的命吧,我又不要你金銀答謝,只是想回家,你曉得我弟妹還小,老爹更是連自個都照顧不好,這叫我怎麼放心,你把這當報答也好,或各取所需也罷,反正到了三月,我就要回去。”顧青竹抽出手,壓低聲音說。
聽了她的話,慕錦成心裡很不是滋味,陰差陽錯,他們遇著了,還萬分曲折的成了親,可惜,她的心不在這裡,更不在他身上。
慕錦成望了眼窗外,滿地的雪反射著冰冷的白光,“三月還早,到時再說,這會兒都快二更天了,早些歇著吧,明兒還有的應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