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玉突然覺得,兩個少主子還真是登對,不僅相貌,連癖好都是一樣的,故而,她也就隨她了。
車隊進城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若按常理,這會兒早過了吉時,可瞧著這府裡不急不慢的,也不知是怎麼安排,故而,顧青竹不敢多耽擱,雖然她十分疲憊,很想在那一桶加了花瓣和香露的溫水多泡一會兒去去乏。
洗去胭脂水粉的顧青竹精神好了些,臉上泛著桃花般的粉色,一頭烏髮黑綢似的光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不僅右玉看著發愣,就連一路陪著來的陶婆子和春鶯也覺得,這會兒的她才最動人。
顧青竹見她們都盯著她看,有些心虛道:“我穿錯衣裳了?”
陶婆子笑道:“少夫人長得實在好,這會子,晃了老婆子的眼了。”
右玉和春鶯趕忙屈身賠罪:“奴婢們失禮了。”
“我……”顧青竹窘了,臉色更紅,一時摸著赤藤鐲,不知該說什麼。
陶婆子將她扶到銅鏡前坐下,喜滋滋地說:“讓丫頭們伺候上妝吧,今兒是喜日子可得好好打扮。”
顧青竹被重新綰髮上妝,春鶯手巧,不一會兒便收拾停當,西府那邊,早打發可靠的婆子將喜服又送了一套來。
重新蓋上喜帕,出了蕤華院,有一頂紅轎等在外頭,陶婆子和春鶯一路陪著,出了東府入西府,顧青竹不知這是什麼道理,又不好問,只得由著陶婆子領著她往裡走。
將軍府門前,鞭炮齊鳴,足燃了一刻鐘,持續炸裂的焰火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噼啪的聲響更是傳出很遠,整個南蒼縣都知道慕家辦喜事。
慕紹臺今夜突然成親,且娶的是三生女掌櫃,這個轟動的訊息實在太驚人,以致於慕錦成的婚禮完全被比下去了,眾人心不在焉地觀禮,連一直想要譏諷南蒼縣首富之子娶個鄉下姑娘的人,也沒興致對新娘子評頭論足。
唯有一個人見到慕錦成一臉笑意地牽出蒙著喜帕的新娘,立時變了臉色,明亮的燭火照在她半邊妝容精緻,此刻卻已經扭曲的嬌顏上。
“我餓得心口疼,先回去了。”錢漫蹙著一雙蛾眉,歪頭對錢有財道。
“急什麼,那麼久都等了,也不在這會兒!”錢溢笑得幸災樂禍。
錢漫想慕錦成做夫婿,不是一日兩日了,今兒她本可不來的,卻偏鬧著來,這會兒,不知為啥又要提前走。
這點打擊都受不起,還做什麼錢家人!
錢漫根本不睬他,見她爹似乎沒聽見她的話,她只當是默許,也不等司禮先生說完吉利話,便很不禮貌地站起來,疾步離開了。
錢漲回頭望了她一眼,而錢有財只盯著新郎官和新娘子對拜,看見好笑處,咧嘴一樂,似乎根本沒注意到身邊人的舉動。
慕錦成也沒心思管底下人的鬨鬧,他手心裡滿是汗,燭火搖曳,光影朦朧,眼前一切彷彿夢一般不真實,他不能思考,不能動彈,像個木偶似的按司禮先生說的的話拜天地,拜父母,與顧青竹對拜的時候,兩人差點碰著頭,引得他那些狐朋狗友一陣鬨鬧。
好不容易捱到禮成,顧青竹几乎又溼了裡衣,不是屋裡太熱,而是她心裡十分慌亂,這就糊里糊塗成親了?
陶婆子和春鶯將她送到樟華院的新房,陪著她坐了會兒,顧青竹心神不屬,一直無聲地撫摸赤藤鐲,而陶婆子和春鶯到底是下人,也不好廢話多嘴,偶爾問一句喝不喝水,其他的便無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