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紹堂一想,若是打他,便真稱了他的心,若是不打,心中怒火難消,突然間,心痛如刀絞,他的額頭上不斷冒出冷汗,面色青紫,不由得撫住胸口,大口喘氣。
“老爺,老爺!”站在一旁的慶豐發覺他不對勁,立時大聲疾呼。
這時,慕錦成方才慌了,後悔自個鬧得太過,趕忙衝上前,一把扶住慕紹堂,兩人合力將軟綿綿的慕紹堂攙到屋內軟榻上坐著,右玉趕忙倒了茶來,眾人忙亂一團,服侍他喝了一盞茶,慕紹堂漸漸緩了過來,臉色卻極差,蠟黃如金紙。
右玉到底是個大丫頭,遇事沉著冷靜,慌亂中早打發人去請了譚立德,這會兒見慕紹堂好些了,又著院裡機警的小丫頭去請盧氏。
盧氏只當慕錦成耍小性兒,連右玉也哄不住,只得辭了婆母,急急地走了來。
她進屋,一見到半倚在榻上虛弱的慕紹堂,不禁嚇了一跳,連說話的聲音都打了顫:“這……這是怎麼了?!”
“老爺……老爺適才在這裡,一時感覺心裡難受……”右玉只得掐頭去尾,含糊其辭,末了,又揚聲道:“奴婢適才已經讓人去請了譚先生,約莫就快來了。”
正說著,譚立德提著藥箱,撩袍進來,急急地問:“錦成病了?”
“不是,是我家老爺!”盧氏心慌失措,一時紅了眼睛,只差要哭了。
譚立德安慰道:“夫人莫慌,待我瞧瞧。”
他細細把了脈,又探查了舌苔,回頭肅著臉問慕錦成:“你爹可是被你氣的?”
慕錦成面上一紅,他本不是有意要把慕紹堂氣得怎樣,可這禍到底是他闖的,只得悶聲點頭。
“你糊塗!”盧氏呵斥,抬手就打在他的手臂上。
她平日裡對慕錦成寵愛有加,慣常是要星星不給月亮,別說像今日這般呵斥,就連高聲都不曾有過,可見是動了真怒。
慕錦成任打任罵,低頭不語。
盧氏急切地問:“我家老爺如何?”
譚立德退到桌邊寫藥方,筆走龍蛇道:“瞧情形,這是急火攻心,一時引起的心痺,但他以往從來沒有這樣過,還是小心些為好,莫要再讓他動怒了。”
“是是是。”盧氏一臉擔憂地回頭看了眼面色灰敗的慕紹堂。
慕錦成猜譚立德說的心痺,大概就是現代的心臟病,剛才確實兇險,若是出了半點差池,他可就真是百死莫贖了。
譚立德給慕紹堂紮了針,又等他吃了一劑藥,見無大礙,方才收拾東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