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說,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我昨兒算是體會到了,她雖不高興,但還是給我鋪了被褥,還把最大的被子給我蓋!”顧世同驕傲地說。
顧世福見他心意已決,無法改變,只得說:“既如此,我們也沒啥勸的了,等過幾日,雪化了,你到慈恩寺上找位師父算算他們八字合不合。”
“哎呀,我沒想到這個!在南邊,慕將軍倒是找方士算過,說是上好的姻緣。”顧世同拍拍手,皺眉道,“我還是信了悟師父,改日去算一算。”
在廚房裡的顧青竹聽得真切,不由得撇嘴,心中暗道:“什麼上上好的姻緣,分明是壞她打算的糟心事。”
男人們吃著花生,喝著茶,聊得熱火朝天,廚房裡,水汽氤氳,飯香混著菜香,溫暖著雪後初霽的冬日。
酒過三巡,飯過五味,幾個不再年輕的少時玩伴,鬨鬧著,酒酣耳熱之際,俱都醺醺然。
顧世同本沒有多少酒量,又架不住勸酒,自然是醉得一塌糊塗,顧青水和顧青竹攙扶著他,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蛇行,好不容易才將他弄到家裡床上。
顧青水趕著回去扶顧世喜,顧青竹則打了熱水給老爹擦拭。
“青竹,爹是真的為你好!”顧世同醉得兩眼迷離,半倚在床邊,抓著擰了熱巾子,準備給他擦臉擦手的顧青竹道。
“好。”顧青竹懶得和一個酒鬼爭辯,順嘴應付。飛盧吧
聞言,顧世同眼睛一亮,狡黠地說:“如此說來,爹只當你答應了哈!”
顧青竹哭笑不得,想他醉得厲害,也就不與他說什麼對錯,只想讓這個變身話嘮的老爹趕快閉嘴,遂一疊聲道:“好好好,都依你,你睡會兒吧,話說多了,一會兒又難受想吐。”
“這才是我的乖女兒。”顧世同滿意地合上眼。
不一會兒,顧世同就沉沉睡去,顧青竹幫他掖好被角,端著水盆出去了。
許是喝多了酒,許是被窩太暖,亦或者是有亡妻的牌位陪著,總之,顧世同這一覺睡得痛快,連夢都沒做一個,睜開眼,窗外已近日暮。
他一翻身,掀開被子起床,跺到窗前扣長袍腋下的盤扣,就見顧青竹正舀了煮爛的豬食餵豬,院裡的幾隻膽大的雞,飛到豬圈裡和四個豬崽子爭食,雞仗著自個是先來的,不僅在豬食槽裡搶,還抽空飛啄,惹得小野豬哼哼唧唧,邊飛快拱著吃,邊發出護食的悶哼聲。
顧青竹隔了會兒,將雞攆走了,這些個野豬雖說才幾個月大,獠牙還沒長出來,可野性卻是與身俱來,這幾隻雞別瞧著現在蹦躂著歡,等開了春,被生撲撕碎都是有可能的。
“丫頭,我以後再不喝這麼多了,咱晚上吃啥?爹餓了。”顧世同耷拉著眉眼,一副認罪認罰的表情。
顧青竹見識過他對付顧世貴,再不會被他的表面矇蔽:“這話可是你說的呀,青水哥剛走,他請你明兒到他家裡吃飯。”
“我肯定說話算話的,你答應的事也不要反悔啊!”顧世同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顧青竹黛眉微蹙,一臉茫然道:“我答應啥了?”
“不帶這樣耍賴的,你分明答應了親事!”顧世同眨眼,無辜中藏著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