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顧青竹低低應了聲。
慕錦成向來沒長性,在織坊時就是這樣,一時高興,不管颳風下雨天天來,若是沒興致,十天半月也不露一次面,顧青竹只當他又犯了之前的毛病,並不當回事,反正他這個東家除了出了賃金,其他的全然指望不上。
梁滿倉吃了面,騎馬回衙門裡收拾東西,顧青山和方奎拾掇了幾件不穿的秋衣,順帶交代大丫和招娣幾句麵館裡的事,便和陸陸續續歸來的村人們一起走了。
及到傍晚,顧青竹正做飯,在翠屏鎮幫工的鄭家祿帶來了口信,說梁滿倉被蕭耿五人留下喝酒,明日一早一起回來。
招娣今年大半年都在外頭,不是做繅絲工,就是做麵食生意,鄭家祿孤家寡人在家待不住,寧願在十里八鄉幫工,既管吃,又掙錢,還能每天樂呵呵的,故而,他家裡沒有存糧,連老鼠都養不住。
若是偶爾回來住幾日,忘了買糧,大多是在顧青竹家裡吃,今日也不例外。
“鄭叔,明兒滿倉哥回來圍獵,你沒事來幫忙呀。”晚飯桌上,顧青竹將一碗稠稠的粳米粥端到他面前。
鄭家祿嘆了口氣:“噯,顧家坳好些年沒狩獵了,想當年,我和你爹,還有滿倉爹,以及村長他們幾個,每年到了小雪節氣,都要搞一次大圍捕,野豬、獐子、麂子,獾子,總要打上幾隻,至於野兔山雞更是不用說了,家家總能分十幾二十斤肉,哪像現在,一隻野豬來了,還得喊外頭人助陣。”
顧青竹將新出鍋的白麵餅子遞給他,輕聲道:“這不是太平久了嘛,再說,去年青山哥打狼受了那麼重的傷,任誰家也不敢再冒險!”
鄭家祿咬著咯吱脆的餅子,嘟囔道:“真是歲月不饒人呢,那時一口鋼牙,大棒骨都能咬碎,這會子掉的只剩十來顆,吃個餅子,都得嚼半天。”
在鍋上忙碌的顧青竹回頭笑:“明兒早上,我蒸饅頭,再燒一鍋酸辣糊糊,保管鄭叔還是當初一口氣吃十來個的英雄好漢!”
“啥是英雄好漢?”青英揚起頭,好奇地問。
“哈哈,好漢不提當年勇,如今上了年紀,有心無力,吃不下了,倒是你燒的酸辣糊糊,跟你娘做的很像,每次吃都……”驀然,鄭家祿一口麵餅堵住了喉嚨,噎得眼淚差點掉出來。
他今兒怎麼了,當真糊塗了,好端端地當著兩孩子的面,說什麼陳年往事。
顧青竹將鍋裡最後的餅子裝在小箔子裡,端上桌,淡然道:“鄭叔,我沒事的,青英也不小了,她該知道爹孃的事。”
鄭家祿看看顧青竹,又摸摸青英的頭髮,緩緩道:“你姐燒菜的手藝都是你娘教的,她真的做的一手好菜,哪怕一碗野菜湯都比旁人家的鮮,而且她會做很多奇奇怪怪的食物,比如魚,山裡人很少吃的,可她卻能做出十來種吃法,每一種都饞得人口水直流,我們那時總開玩笑,說她身上藏著瑤池仙宴的菜譜。”
昏黃的燈光下,鄭家祿沉浸在往事中,絮絮叨叨地和青英說,顧青竹埋頭吃飯,粥的熱氣燻得她睫毛上凝著滴滴水珠。
第二日一早,顧青竹蒸的饅頭剛新鮮出籠,梁滿倉和蕭耿五兄弟就騎馬趕到了,六人全都腰掛快刀,肩挎彎弓,各揹著兩筒箭,幾十根雪白的箭羽,白花花地亮人眼睛。
他們熱乎乎吃了早飯,便在梁滿倉家院子裡,召集村裡人商議圍獵的事。
年輕一輩個個摩拳擦掌,異常興奮,他們的血液裡自然奔湧著山民的野性和豪放,未知的危險激發了他們極強的征服欲,而中年人大多為一家子生計著想,畢竟若是狩獵到的獵物足夠多,各家都能分到一些,這樣不僅能省下一頭羊,多賣一貫錢,還能過個有肉吃的肥年。
如此,不大會兒工夫,一傳十,十傳百,梁滿倉院裡就來了很多人,幾乎家家都出了壯勞力,就連顧世貴也站在人群外張望。
狩獵是村裡的大事,這會子不會嫌人多,再說,等會兒分肉,就算顧世貴什麼都沒幹,依吳氏婆媳倆無理攪三分的脾性,也定是要鬧出一份的,所以大家也就隨他跟著。
“家裡有狗的,都放出去跑山,將林子裡的獵物驚起來,圈在這一片坳子裡,我們六個負責衝擊射殺,青山方奎你們帶村裡年輕人,兩兩一組緊跟在後面,若是遇著沒完全斷氣的,一定要及時補刀,以免逃脫了。
鄭叔、根叔,方叔,你們有經驗,又是老獵人,還請在周圍策應,萬一遇著外圍猛獸嗜血發狂傷人,先暫且拖延時間,等我們迴旋趕到。
福叔,你是村長,就站在坡頂,居高望遠,有情況及時敲鑼。”梁滿倉在地上畫了簡圖,用小石子告訴村裡人怎麼做。
鄭家祿聽了他的話,與顧世福互望了一眼,默默點了點頭,這小子五年行伍生涯沒有白混,瞧著有點排兵佈陣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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