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是不可能有錢的,你那點賣身錢還不夠你爹還利錢的呢!”侯管事冷言冷語道。
顧二妮跪伏在地,頭幾乎埋到塵土裡,咬牙道:“侯爺,我賣死契,總該有些錢吧,求您給我爹和我哥一條活路,我日後必定加倍報答您。”
聞言,侯管事一愣,旋即又笑了,彷彿聽見世間最大的笑話:“你報答我?你憑什麼敢這麼說!”
“憑……”顧二妮說那話時,純屬一時情急,這會兒不禁語塞,不知該說什麼理由。
但她早不是從前的村姑顧二妮,從春到秋,出德興入昌隆,被人利用,也害過人,見過世態炎涼,也經歷過欺騙碾軋,血和淚的教訓告訴她,人一旦陷入困境,要學會利用所有一切能利用的東西,只為求一線生機活路。
她別無長物,唯有清白之身做最後的依仗!
顧二妮跪伏不起,侯管事居高臨下,那雙陰冷的眸子盯著地上曲線玲瓏的身形,從細長的脖頸到欲飛的蝴蝶肩,目光一路向下,自盈盈一握的柳腰滑到豐滿圓潤的桃臀,他的眼中慢慢熱起來。
他是錢溢最依仗的管事,以陰險狠辣聞名,為錢溢搶女人也不是一回兩回,不管是良家子還是勾欄女,他見識過太多,面前的女孩子宛如美玉蒙塵,若是好好加以調教,必是床第尤物,到時,還真難說,誰幫誰。
思及此,他扯出一點難看的笑容道:“你既有這等孝心,我不成全你,倒是大罪過了。”
聞言,顧二妮緊繃的四肢百骸一下子鬆懈了,汗透全身。七號
聽了這話,最喜的還是顧世貴,他連滾帶爬抱住侯管事的腿:“您這是答應了?”
侯管事一腳把他蹬開,嫌惡道:“簽了死契,生死都是昌隆錢家的人,你們父女緣分就到今日,至於賣身錢,按規矩統共二十兩銀子,看在你女兒一片赤誠孝心份上,我只留十兩抵利錢,另外十兩,你自個留著花吧。”
說完,侯管事一揮手,後頭一個掛搭袋的男人遞過來兩錠銀子。
顧世貴一把接過,就欲塞到自個懷裡,卻不想早有準備的楊大發,從屋裡衝出來,兩人翻滾爭奪。
楊大發搶過一個,喜滋滋道:“不換親就不換親,我妹子肯定嫁大寶的,五兩銀子就行!”
顧世貴反手去奪,卻是撲了空,又怕身上另外的五兩再被搶了去,趕忙一轉身跑回家了。
楊大妞站在一旁哭哭啼啼:“阿哥,我不嫁!”
“嫁不嫁,由不得你!難不成你也要自賣為奴?”楊大發咬了口銀錠,咧著一嘴黃牙嘲笑道。
楊大妞撲通跪在地上,向侯管事哭求: “這位爺,求您了,也買了我去吧!”
侯管事看著她瘦得沒二兩肉的細長身板,以及高聳的顴骨,一肚子惱火道:“去去去,一個燒火棍似的丫頭,也想進錢家,當錢家是什麼地方,誰都能進去混飯吃的!”
“我就說你想賣都沒人要!還是乖乖嫁了好!” 楊大發得意地哈哈大笑。
楊大妞一臉絕望地說:“阿哥,你別把我嫁出去,我一輩子做工養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