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黑如鐵的梁滿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怒斥:“在顧家坳地界上,還由不得你撒野!”
“啊……”花媒婆吃痛,卻甩不來梁滿倉的鐵鉗,胖臉上兩道短而淡的眉痛苦地擰到了一處。
顧世福見此,從鼻孔裡嘆了口氣,梁滿倉厭惡地摔了胖女人的手。
顧青竹的話雖沒挑明,但屋裡的人全都聽得明明白白,又見花媒婆花容失色,這事鐵定是十成十,錯不了了。
就連一直想要促成這門親事的孫氏也變了臉:“姓花的,我哪裡對不住你,上次退婚,你半句好話都沒替我講,這會兒,倒想把一個破鞋塞到我家裡來,你安得什麼心!”
“沒有的事,堅決不可能!顧村長,我們這兒說的好好的,你們怎麼能聽一個丫頭片子胡說八道呢!”花媒婆狠瞪了顧青竹一眼,摸著手腕,軟下聲調說。
“是不是的,我自個女兒也在德興織坊做工,等她回來,一問便知。”顧世福顯然氣得不輕,沉著臉道。
“這……這……,這七等八等的,今年的好日子可就錯過了。”花媒婆訕訕然,拍著手惋惜道。
“錯過就錯過吧,若當真是個好的,哪有女方催著男方成親的?今兒,我就給你個準話,咱山裡人高攀不上鎮子上的,這事就這麼算了!”顧世福不容置疑,斬釘截鐵道。
花媒婆眼見喜錢又要打了水漂,不甘心地轉頭和孫氏說:“啊呀,孫嬸子,這話咋說的,你家當家的也不能這般見風就是雨,主意也改得忒快了,咱先前不是談得好好的?”
“誰和你談得好好的!你到我家裡說這樣晦氣的媒,簡直站髒了我家的地,趕快走,趕快走!”孫氏氣得心口疼,抓了牆邊的掃帚趕人。
花媒婆跳著腳,往門口走:“你……你……,你有本事以後別來求我!”
孫氏朝著花媒婆肥碩的背影,唾了一口:“呸,你這張顛倒黑白,把死人說活的嘴,我以後再也不要聽!”
花媒婆像只渾圓的老鼠,一手提著裙子,一手捂著鬢花,倉皇逃竄。
“噯!”孫氏洩了氣,一屁股坐在桌旁,抹起了眼淚,“青山這命咋這麼苦呢!”
顧世福沒好氣地嗆聲:“你心裡少點不該有的算計,咱家裡就太平了,至於孩子們,他們自有福氣!”
“青竹,你瞧你叔,自個身子不爽快,只拿我撒氣!”孫氏越發傷心,不由得拉著顧青竹訴苦。
顧青竹無法,只得岔開話題:“我們今兒給福叔送藥,順便再給他瞧瞧傷。”
聽了這話,孫氏收了淚,搬了小杌子放在床邊,顧青竹細細把了脈,又看了傷處,一切都恢復得很好。
“青竹,我啥時候能下地?我睡得太久,簡直都要長黴了!”顧世福眉頭擰成了川字,不耐地說。